5號樓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死寂的蕭條。
整層樓被封鎖的痕跡依舊清晰,冰冷的隔離帶垂落,上面沾染著暗紅色的斑駁印記與牆壁上未乾的黏液交織,空曠的走廊延伸向深處,瀰漫著一股混雜著腥氣、藥劑味與乾涸黏液的氣息。
419病房,厚重的氣密門徹底扭曲坍塌,斷裂的鉸鏈裸露在外,如同垂死之物的殘肢。
曾經搏動、蔓延的暗紅肉質組織沿著牆壁的蔓延停止了,此刻正在失去最後的光澤與活性,如同退潮般緩緩萎靡、乾涸。
那些被肉膜包裹同化的管線,一根接一根地無聲斷裂、乾癟,從肉膜上脫落,像死去的藤蔓。
曾經與小美融為一體的肉膜腔體,徹底失去了活性,乳白色的吸光牆壁融化後形成的黏液,乾涸成一層灰白色的硬殼,覆蓋了整個地板、天花板與牆壁,將房間包裹成一個巨大的蛹,卻再也沒有破繭的可能。
小美徹底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消亡的痕跡,沒有遺體,只有腔體中心那片空曠的區域,無聲地昭示著她曾經的存在,周圍散落著破碎的醫療艙玻璃、乾癟脆化的管線,還有肉膜乾裂後脫落的碎塊,雜亂地鋪在乾涸的黏液上,像是一場盛大消亡後,僅存的殘骸。
沒有任何人見證這場消亡,沒有任何聲音送別她的離去,只有滿室的殘骸,與整層樓的蕭條融為一體。
小美就那樣,悄無聲息地退場,將自己的痕跡,永遠留在了這座冰冷的囚籠裡。
祁凜和羅德里克蹲伏在狹窄的電纜溝中,他知道,小美死了。
不出意外的,未來四五天自己就要在這裡度過了,幸運的話,或許可以僥倖通關。
沒那麼幸運的話,這裡估計就是他最後的墓地了。
小盟在他們旁邊,無所謂自己在哪裡,一個人自娛自樂,其中一隻手拽著兔子玩偶的耳朵,只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能力,這隻兔子玩偶表面的絨毛被電黑了,原本粉色的兔子此刻變成了焦色的。
至於羅德里克為什麼在這裡,主要還是小盟被祁凜“綁架”走了,他照顧的病患不見了,羅德里克有大機率的可能是會被調離崗位,大家聽說被調離崗位的人不知道都去哪了,估計是凶多吉少,羅德里克就跟著祁凜了。
祁凜手中拿著個手機,手機螢幕是黑的,應該是沒電關機了。這還是這幾次以來,手機第一次關機。
不過就算不關機,在這療養院裡也使用不了,聯絡不上阮平夏了。
在小美的恐懼預測裡,他已經在這裡提前經歷過一遍死亡了。
他感受死亡的那一刻,切切實實的有許多的不甘和遺憾,他不想死,他想活下去,想繼續往前走,好不容易知道了一點點可能和那侵略他們星球有關的幕後黑手的資訊,就要這麼死去嗎。
如果可以,他想不擇手段的活下去。
小美再一次醒來,找到了他,跟他說,她活不過今晚了,但可以幫助小曜離開療養院。
剩下的話,她沒有再說。
因為他們知道,小曜的能力,一次只能帶走一個人。
這有可能是這個副本阮平夏唯一一次機會可以逃離療養院,也有可能搞不好是他最後一局遊戲。
也許等他們副本結束後,就算阮平夏沒有逃離療養院,但她也會脫離副本遊戲……這裡明確療養院的人不會輕易殺死她,她會好好的安全活到最後。
自己有必要冒這個險嗎?
但是一想到阮平夏割喉自殺那個場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