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驚心動魄的衝突,像一顆投入死水裡的石子,雖然很快被林太醫強行壓了下去,卻在蘇晚晚和蕭衍之間,盪開了久久不散的漣漪。
小祿子再也沒有出現過。
冷宮的這片區域,彷彿成了真正的禁區,連風都繞著走。蘇晚晚知道,這是林太醫的震懾起了作用。那位面冷心熱的老人,用他隱藏的實力,為他們
撐起了一把小小的保護傘。
但蘇晚晚的心,卻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平靜。
她看著蕭衍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他還是那個會因為一塊糖而眯起眼睛的少年,會在她手冷時笨拙地為她取暖,會在她講不好笑的笑話時,努力地擠出一個笑容。可她忘不了,他掐著
小祿子脖子時,那雙冰冷無情的眼睛;也忘不了,他手持石塊,將她護在身後時,那副與世界為敵的決絕。
他身體裡,住著一個天使,和一個魔鬼。而她,是唯一能讓魔鬼沉睡,讓天使甦醒的人。這認知,讓蘇晚晚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也有一種
無法言說的羈絆。她的鹹魚夢,像一個被戳破的氣球,在“噗”的一聲後,只剩下幾片破爛的膠皮,提醒她它曾經存在過。
這天晚上,蘇晚晚照例來給蕭衍送飯。是她好不容易從御膳房的採買太監那裡,用攢了許久的碎銀子換來的一隻燒雞。
昏黃的燭光下,燒雞被烤得油光發亮,香氣四溢。
蕭衍的眼睛,都看直了。
蘇晚晚撕下一個最大的雞腿,遞給他。“快吃吧,你在長身體呢。”
蕭衍接過雞腿,卻沒有立刻吃。他學著蘇晚晚的樣子,把雞腿上最嫩的那塊肉撕下來,舉到蘇晚晚嘴邊。“阿姐,先吃。”
他的動作,依舊笨拙,但眼神卻無比認真。
蘇晚晚的心,被這一下撞得又軟又暖,她笑著張開嘴,吃下了那塊肉。“真香。”
蕭衍這才低頭大口地吃著雞腿,吃得滿嘴是油。蘇晚晚看著他滿足的樣子,也忍不住笑。她拿出帕子,幫他擦
了擦嘴角的油漬。
就在這時,她看到蕭衍的手背上,有一道細小的,已經結痂的劃痕。那是上次和那兩個太監衝突時,不小心弄傷的。蘇晚晚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從懷裡掏出一小瓶藥膏,這是她特意跟林太醫要來的,據說能祛疤。她拉過蕭衍的手,用指尖沾了點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那道傷疤上。
“以後,不許再那麼衝動了。”她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後怕,“打人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你要學會忍耐,學會保護自己,而不是……”
“忍耐,換不來雞腿。”蕭衍忽然打斷了她的話。
他抬起頭,看著蘇晚晚,那雙被燭光映照的眸子,亮得驚人。“阿姐,我今天看你教我寫的書了。”他說道,“書上說,‘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流
血千里’。”
蘇晚晚的手,僵住了。她教他讀書,是想讓他明事理,知善惡。可他,卻自己從那些文字裡,嗅出了權力的血腥味道。
“那只是書上說的……蕭衍,那不一樣,你不能……”她有些語無倫次,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有何不一樣?”蕭衍搖了搖頭,他放下手裡的雞腿,用那隻沒受傷的手,覆在蘇晚晚正在給他塗藥的手上,將她冰涼的指尖握進掌心。“只有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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