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成暴君後,我鹹魚夢碎了》第66章 人心都是肉長的(1)

作者:芙蕖話清風·11個月前

那張紙箋上龍飛鳳舞的“準了”二字,像一星滾燙的火種,落在蘇晚晚心頭,瞬間燎起一片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燥熱。

“廚房得改,至少要亮堂些,洗菜洗碗的水池得和切菜的案臺分開,不然髒死了。”蘇晚晚指著自己畫的圖紙,對一臉困惑的秦芳和沈嬤嬤解釋著。

“還有,後院那幾間堆雜物的破屋子,也拾掇出來,給夥計們當歇腳的宿舍。得有張床有張桌,人不是牲口,總不能讓他們累了就地一躺吧?”

秦芳的眉頭皺成了疙瘩,小心翼翼地開口:“姑娘,這、自古以來沒這個規矩。”

“在我這裡,這就是規矩。”蘇晚晚打斷她,語氣不容置喙。

她看向秦芳,又轉向沈嬤嬤,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嬤嬤,我想著,人心都是肉長的。咱們把他們當自己人看,吃食上不虧待,累了有個暖和地兒躺,這份恩情他們會記在心裡。往後這攤子事兒,才有人肯為咱們豁出命去幹,這院裡院外,才算真正安穩。”

沈嬤嬤看著她,渾濁的眼底第一次泛起真正的波瀾,那是一種夾雜著震驚與激賞的複雜情緒。她什麼都沒說,只是鄭重地躬身一禮:“老奴明白了,這就去辦。”

蘇晚晚的這些“離經叛道”,在最初的驚愕過後,換來的是整個團隊空前的凝聚力,聽風樓和蘇記食肆的夥計們,幹活的勁頭比以往足了十倍,看她的眼神里,也多了些從前沒有的、名為“信服”的東西。

一個月後,聽風樓已成京城一道獨特的風景。三樓的辯論會,從最初幾個寒門士子,變成了連翰林院學士都忍不住喬裝前來的盛會。今日辯題,正是“論江南漕運貪腐之弊”。臺上,周啟一身半舊青衫,言辭卻鋒利如刀,直指漕運總督與戶部之間的利益勾連,引得滿堂喝彩。臺下,一個青衣小帽的男人,在角落坐了一整個下午,只點一壺粗茶,卻將樓裡所有人的談話,都默默記下。

蘇記食肆的生意更是火爆。價廉物美的飯菜和那個“壹號餐”規矩,讓這裡成了整個貢院區讀書人的第二個飯堂。

這日午後,店裡剛清靜些,一個身著錦衣的年輕公子,領著兩個隨從走了進來。他環顧四周,眼中帶著挑剔,最終將目光定在櫃檯後的秦芳身上。

“你便是此地掌櫃?”那公子哥語氣倨傲,“我家主子聽聞你這兒的‘壹號餐’頗有意思,特命我來瞧瞧。”

秦芳不卑不亢:“小本生意,恐汙了貴人的眼。”

“我家主子,是東宮太子殿下。”

秦芳面上不動聲色:“不知有何指教?”

那公子哥從懷裡掏出一張百兩銀票,放在櫃檯上。“太子殿下說了,蘇記的善舉他很欣賞。這筆錢,便當是為天下寒門士子盡的一份心意。”

當晚,魏忠便將此事連同聽風樓那個記室的畫像,一併呈給了蕭衍。

蕭衍冷笑,“太子倒是比我想的,更沉不住氣。”他眼中寒芒一閃,“你派兩個暗衛跟著晚晚。”

蘇晚晚收到訊息時,正對著鏡子發愁。她捻起一點市面上最常見的桃花口脂,那顏色乾澀,質地粗糙,讓她不由得想起三皇子大婚那日,四公主鬢邊那朵鮮活欲滴的宮花,和貴女們之間關於某家新出香膏的低聲炫耀。她忽然意識到,聽風樓和蘇記食肆抓住的是男人的胃和抱負,可這京城裡,女人的梳妝檯和枕邊風,才是真正殺人不見血的戰場。一個念頭,在她心底清晰起來。

她將秦芳和已經改名為青畫的綠柳叫到跟前,捻起一點桃花瓣的汁液,在自己白皙的手背上細細暈開,那顏色嬌嫩欲滴。

“嬤嬤曾是尚食局的女官,可知宮中那些娘娘們用的香膏水粉,都是些什麼方子?”

秦芳看著她手背上的嫣紅,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回姑娘,宮中秘方,多以珍稀藥材入料,養膚為上,妝點為次,與民間的大不相同。”蘇晚晚點點頭,又看向一旁垂手靜立的青畫。“青畫,你過去伺候四公主,想必對京中貴女的喜好,也瞭如指掌吧?”

青畫的身子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她抬起頭,迎上蘇晚晚平靜的目光,用力地點了點頭。“奴婢知道,她們最愛攀比的,不是誰的首飾更貴重,而是誰得了別處沒有的、獨一份的新鮮樣式。”

“很好。”蘇晚晚的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她要做的,就是這“獨一份”的生意,她要用這胭脂水粉,敲開京城所有後宅的大門。

深夜,蕭衍處理完公務回到王府,習慣性地走向蘇晚晚的院子。還未進門,便聞到一股混雜著花香、果香和藥草的奇特味道。

他推門而入,只見蘇晚晚正趴在桌上,面前擺滿各色花瓣、蜂蠟和油脂,小臉被燻得像只花貓。她正全神貫注地用一根細玉杵,研磨著碗裡的鳳仙花汁,嘴裡還唸唸有詞:“顏色不夠正,得再加點別的。”

看到他進來,她嚇了一跳,手裡的玉杵“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蘇晚晚被他抓了個現行,臉上熱得發燙,下意識想把桌上的瓶罐藏起來,嘴上卻不肯示弱:“王爺日理萬機,怎麼有空來我屋裡了?”

蕭衍沒說話,只是走到桌邊,捻起一片被搗爛的玫瑰花瓣,放在鼻尖輕嗅。他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和那張沾著紅紅綠綠汁液的小臉,眼底的疲憊悄然散去,漾開一片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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