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萬兩銀子火速到賬，工部的爐子燒得通紅，日夜不停。然而，新的麻煩也隨之而來。
“娘娘，這牛皮……怕是不夠了。”墨安抱著一個磨禿了的輪子，滿臉愁容地找到蘇晚晚，“京城左近的熟牛皮，幾乎被我們買空了。而且，這牛皮在廣場的石板路上跑跑還行，真要去了北境的碎石路上，怕是撐不過百里就得磨穿。若是頻繁更換，靡費巨大，還耽誤軍情。”
蘇晚晚盯著那個已經磨損起毛的輪圈，眉心也擰了起來，她當然知道，真正的腳踏車輪胎用的是橡膠。可這個時代，哪兒去找那玩意兒？即便她知道南洋有橡膠樹，等派人找到再運回來，黃花菜都涼了，遠水解不了近渴。
“除了牛皮，還有什麼東西既有彈性，又夠結實耐磨？”蘇晚晚低聲自語。
“軟木？”墨安試探著提議，“嶺南有種栓皮櫟，樹皮又厚又軟，或許能用。可那東西不耐磨，一上石子路就得報廢。”
蘇晚晚的思緒猛然定格，腦海中浮現出前世博物館裡看到的、那些覆蓋著金屬塊的坦克履帶，軟木做內膽，外面再包一層……
“鐵甲！”蘇晚t晚猛地抬頭，“不是整個包起來，要像魚鱗那樣一片片扣上！”她抓起炭筆，在草紙上飛快勾畫，“墨老您看，咱們用軟木做內胎，保證減震的彈性。外面，用這種‘工’字形的鐵片，像編織鎖子甲一樣，編成一條履帶，緊緊扣在軟木胎上！”
“鐵片直接接觸地面，足夠耐磨！軟木在裡頭緩衝，不怕顛簸！鐵片上再鑄出花紋，抓地力更強，冰天雪地也不怕打滑！”
墨安湊過去，死死盯著那張潦草卻精妙的圖紙，許久，他猛地一拍大腿，“妙啊！這簡直是給輪子穿上了一層刀槍不入的鎖子甲！雖然分量會重上不少，但既然是雙人驅動，這點重量，完全扛得住！”
技術難題迎刃而解，新的生意經卻又找上了門。
蕭樂安撅著小嘴跑了進來，滿臉的不高興，“母后，那些買車的大人太壞了！他們說，既然買了咱們的‘至尊車’，就得有配得上的服務。車子壞了要有人修，鏈條鬆了要有人緊，還得有人天天給車打蠟，讓它亮晶晶的。他們自己懶得動手，又信不過府裡的下人，怕給弄壞了。”
“這不是好事嗎？”蘇晚t晚的眼睛亮了，“這叫‘售後服務’，可是另一門能賺大錢的生意。”
“可我手底下沒人呀！”蕭樂安攤開一雙小手，滿是無奈，“工部的匠人都忙著造戰神車呢，哪有功夫去伺候那些大老爺？”
蘇晚晚聽完，不急著給答案，反而悠悠地問道：“我記得，濟世學堂好像淘汰了不少人吧？那些孩子手腳都挺利索的。”
“濟世學堂？”蕭樂安歪著腦袋想了想，眼睛猛地一亮。
“對呀！學醫不成，學修車總行吧！”
“沒錯。”蘇晚晚循循善誘，“你可以單獨再開一個‘技工學堂’，專門教他們修車保養的手藝。學成之後，派到各家府邸去服務，上門一次收一次的錢。”
“而且，”蘇晚晚的目光裡透出幾分狡黠，“你還可以把這‘修車行’的生意，分一些給那些買了車的大人。”
“分給他們？”蕭樂安下意識地護住了自己的小荷包，“為什麼要分錢給他們賺？”
“因為，要把他們牢牢地綁在我們的戰車上。”蕭承稷從門外走進來，手裡還捧著一本《商君書》，他停下腳步，接話道：“母后的意思，是仿效古時‘合股經商’之法，將這些權貴，變為我們自己的‘東家’？”
蘇晚晚訝異地看向兒子：“你連這個都懂？”
“書中雖無此名，但其理相通。”蕭承稷走到桌邊坐下，“讓那些勳貴出錢，出地，在京城，甚至是一路往北境去的官道上，都建起‘修車驛站’。他們是東家，我們出技術和獨家的零件。賺來的錢，五五分賬。”
“這樣，”蕭承稷的小臉上透著一股認真勁兒，“這條路就不只是父皇的路了，也是他們的‘錢袋子’。誰敢在路上搗亂，就是搶他們的錢，他們自己就會派人去把路看好，比我們的人還上心，這就叫利益一體。”
蘇晚晚心頭一震，後背竟滲出細微的涼意，她只是想到了賺錢的買賣，兒子卻已經看到了棋盤之外的國家命脈，這孩子他真的只有五歲嗎？一股為人母的驕傲油然而生。
“哥哥好厲害！”蕭樂安沒完全聽明白，但“五五分賬”和“有人護路”她是聽懂了，知道這是好事，立刻拍著手叫好。
“那就這麼定了！”蘇晚晚當機立斷，“樂安，你去寫個章程，就叫‘大周皇家車馬行’。第一批股東，就從買了那一百輛至尊車的人裡頭挑！”
“好嘞！”蕭樂安領了新任務，立刻興高采烈地跑了出去，蕭承稷看著妹妹歡快的背影，一向嚴肅的嘴角，也難得地彎了彎。
“承稷，”蘇晚晚凝視著兒子，“你是不是還有別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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