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欞透過的光斑在相貼的掌心間跳躍,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與微甜。
那句“彼此彼此”之後,兩人一時無言,只是靜靜感受著指尖纏繞的溫度和胸腔裡同步鼓譟的心跳。
打破這份靜謐的是溫晁肚子一聲不大不小的“咕嚕”聲。
“……”溫晁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耳根那點剛剛褪下的熱度“騰”地一下又燒了起來,比剛才更甚。
他猛地想抽回手,卻被藍湛更緊地握住。
藍湛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滿溢位來,他努力壓下上揚的唇角:“餓了?”
“咳,”溫晁別開臉,試圖維持最後的“尊嚴”,“在宴席上光顧著……咳,應付長輩了,沒吃多少。”
他總不能說昨晚醉酒加上今早這一連串驚嚇,消耗太大吧。
“嗯。”藍湛應了一聲,卻沒有鬆開手的意思,反而牽著他往外走去,“我讓廚房送些清淡的早膳來。”
他的動作極其自然,彷彿牽著道侶的手是再尋常不過的事,只有微微發燙的指尖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溫晁被他牽著走,看著藍湛挺拔如松的背影,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屬於另一個人的堅定力道,心裡那點窘迫漸漸被一種奇異的安定感取代。好像……這樣也不錯?
不過,沒等藍湛開口,早已等候的下人,便在兩人開門的那一刻,已經把膳食擺放完畢了。
純粹是溫晁忘了,在這個時候,他院落的下人早就拿回飯食了,完全就是等他出來吃了。
別的不說,他這下人的動作還是很快的,很快,精緻的清粥小菜和幾樣溫晁偏愛的點心被送進了房間,溫晁默默的想,給管家賞錢。
兩人在窗邊的案几旁坐下,陽光正好,將食物氤氳的熱氣都染上了暖金色。
溫晁剛拿起勺子,一塊剔除了魚刺、燉得軟爛的魚腹肉就被夾到了他碗裡。
他抬頭,對上藍湛平靜無波的目光,彷彿做這件事天經地義。
“……謝謝。”溫晁低頭,默默吃掉,味道鮮美,入口即化,不愧是他爹給他花重金請來的廚子,做的就是好吃。
緊接著,一塊去了皮的蜜汁蓮藕又落了下來。
然後是水晶蝦餃……藍湛幾乎沒怎麼動自己面前的粥,眼神專注地落在溫晁的碗裡,動作流暢而熟稔,彷彿已經這樣做過千百遍。
溫晁看著他專注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神情認真得像在處理什麼宗門要務,心底那點新奇感又湧了上來。
誰能想到,清冷端方、雅正為訓的藍二公子,談起戀愛來……竟是個行動派的“投餵狂魔”?而且這剝皮剔刺的功夫,未免也太熟練了點。
“阿湛,”溫晁忍不住開口,帶著點促狹的笑意,“你是不是偷偷練過?”
藍湛夾菜的動作一頓,耳尖悄然染上一抹淡粉。
他放下筷子,端起自己的粥碗,一本正經地解釋:“沒有。只是……觀察過你平日喜好。” 聲音平穩,但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其實在沒有確定心意之前,他都……默默記下了溫晁所有的飲食偏好,甚至包括他吃點心時喜歡先咬哪邊這種細枝末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