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凋零?或許不必。世間好物,本就該欣賞其綻放時的絢爛,銘記其存在時的美好。強行留住,反而失了真意。
他轉身,悄無聲息地走出廂房,輕輕帶上門。
但他並未回自己房間,而是徑直走向了書房。
書房的燭火再次亮起,卻比平日裡多了幾分暖意。
歐陽少恭並未處理任何“正事”,而是鋪開宣紙,研墨潤筆。
他畫的不是山水,不是花鳥,而是……人。
先是一個小小的、玉雪可愛的男孩,笑得見牙不見眼,手裡還舉著一串糖葫蘆——正是今日溫晁的模樣。
筆觸細膩,將孩子的活潑靈動的神韻捕捉得淋漓盡致。
畫完溫晁,他頓了頓,筆尖蘸墨,在一旁開始勾勒另一個身影。
雲鬢花顏,氣質溫婉,眉宇間帶著淡淡的輕愁,正是光幕中的巽芳。
他畫得極其認真,每一筆都蘊含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彷彿要將這些年錯過的時光都彌補回來。
最後,他在畫紙的空白處,提筆寫下一個字:家。
看著這幅簡單卻充滿溫度的“全家福”,歐陽少恭沉默良久,眼中情緒翻湧,最終都化為一片深沉的柔和。
他將畫紙小心地壓好,吹熄燭火,並未留在書房,而是又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溫晁的廂房外。
他輕輕推開門走進去,溫晁一點都沒受打擾的睡著,對於歐陽少恭出去又回來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第二天,吃完早餐,歐陽少恭與溫晁商量回南疆找巽芳。
溫晁就等著這一齣呢,沒想到歐陽少恭還是有一點沉穩在的,雖然不多,但是也是等了整整兩天才開的口呢,真是不容易了。
聽到歐陽少恭的提議,溫晁心裡的小人已經叉腰狂笑:來了來了!終於憋不住了!他就知道!
他還以為昨天用法術送安神香給孃親,這個便宜爹短時間是不準備回去了,誰知道安神香還沒開始做呢,歐陽少恭就想去找巽芳了。
想必要不是他是個小孩子,第二天還想出去玩。
恐怕剛認親的第一天,知道巽芳還活著,歐陽少恭就想半夜啟程去找巽芳了吧。
但面上,他卻適時地露出些許驚訝和……一絲恰到好處的猶豫。
他放下咬了一口的梅花糕,小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認真思考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去找孃親嗎?”溫晁歪著頭,聲音軟糯,“爹爹,我們怎麼去呀?南疆好遠好遠的……晁兒走了好久才走到這裡的。”他適時地流露出一點點對長途跋涉的“恐懼”和“疲憊”。
雖然他一點都不辛苦,但是為了兩人這個半路父子相處的更加融洽,有時候一些善意的謊言也是很必要的。
歐陽少恭看著兒子這小模樣,心頭一軟,連忙溫聲安撫:“晁兒放心,此次有爹爹在,絕不會再讓晁兒吃苦。我們可以僱一輛舒適的馬車,一路慢慢行去,只當遊山玩水,可好?”
他早已計劃好,絕不會再讓兒子風餐露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