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騁屏住呼吸,對正在聊天的兩人使了個眼色,郭城宇真的很無奈,瞪了人一眼,乖乖的拿著手機給人讓地了,天知道這是他家,他跟愛人聊天還得避出去。
溫晁緩緩開口,語調平和而深情,一字一句:“不寫情詞不寫詩,一方素帕寄心知。”
他頓了頓,給池騁片刻消化時間,然後繼續,聲音更輕緩了些,卻帶著絲絲入扣的纏綿:“心知接了顛倒看,橫也絲來豎也絲。”
唸完,電話兩頭都安靜了幾秒。
池騁怔怔地看著膝上那方素帕,腦子裡反覆迴響著最後兩句——“橫也絲來豎也絲”。
絲……思。
橫也是思,豎也是思。
一方素帕,寄的是無處安放、縱橫交織的思念。
不是什麼複雜的密碼,也不是什麼深奧的象徵。只是一首情詩,一份含蓄到極致的告白——我把說不出口的想念,都織進這經緯之中,請你仔細看,橫豎都是“思”。
池騁喉嚨發緊,心跳得又快又重,他握緊手機,柔情萬千的喊道:“……謂謂。”
“嗯?”
“……我想你了。”池騁把頭埋進膝蓋間,蹭了蹭那塊微涼的絲綢,悶聲說,“特別想。”
溫晁聽著那頭傳來的、帶著鼻音的沙啞嗓音,眼神柔軟下來。他看向窗外漸沉的暮色,輕聲說:“我知道。我也想你。”
想是想的,畢竟池騁太粘人了,冷不丁的分開了,是有點想。
但是更多的是清淨,比起想池騁,還是喜歡現在這樣的,所以讓他在清淨幾天。
“那首詩……”池騁輕聲問道,“是誰寫的?”
“是明代馮夢龍《山歌·卷十》中的《素帕》。”溫晁解釋道,“意思很直白,但情意很深。手帕本身不值錢,值錢的是‘心思’。”
池騁終於徹底明白了。為什麼是一方素帕,為什麼沒有任何裝飾——因為所有的“裝飾”,所有的“言語”,都已化入那縱橫交錯的絲線裡。
他的謂謂,用最含蓄也最浪漫的方式,回應了他的思念。
“我懂了。”池騁深吸一口氣,將手帕小心翼翼地疊好,貼近心口,“我會好好收著。橫看豎看,都是你。”
溫晁笑了:“嗯。乖。”
兩人又安靜地聽了一會兒彼此的呼吸聲,彷彿這樣就能拉近相隔的距離。
“我爸他……”池騁猶豫著開口,“沒再為難你吧?”
“沒有。”溫晁語氣輕鬆,“下午還下了盤棋,我贏了。”
池騁驕傲:“我家謂謂真厲害。”又按耐不住的問道:“那……你們還聊了什麼?”
“聊了很多。關於未來,關於責任,關於怎麼把日子過好。”溫晁頓了頓,“池騁,你父親其實……很關心你。他只是用他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