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溫晁將茶杯輕輕推到池遠端面前,“請喝茶。”
池遠端端起茶杯,透過氤氳的熱氣看著對面的年輕人。
燈光下,溫晁的眉眼顯得更加柔和,但那雙眼睛裡卻始終平靜,也就只有給池騁打電話的時候,眼睛裡的神色是不一樣的。
“你倒是沉得住氣。”池遠端抿了一口茶,終於又回到了正題,“今天和池騁通電話,是故意讓我聽到的?”
最開始他並沒往那想,但是太巧了,兩人打電話他就能碰上,他在商場這麼多年,可不相信連續的巧合。
溫晁微微一笑,並不否認:“是。但詩確實是念給他聽的,只是順便讓您也聽聽。”
“順便?”池遠端哼了一聲,“你這‘順便’可真是處心積慮。”就池騁那臭小子能玩的過他。
“如果能讓叔叔更瞭解我對池騁的心意,處心積慮也無妨。”溫晁坦蕩地說,“我是個會算計的人。但我所有的算計,都只是為了保護我和池騁的這份感情。”
池遠端沉默片刻,忽然問道:“如果我說,我給你一筆錢,讓你離開池騁,你會怎麼做?”
溫晁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您不會這麼做的。”
“哦?為什麼?”雖然他確實沒想過。
“因為您不是那種人。”溫晁放下茶杯,“您或許會用手段分開我們,或許會施加壓力,但絕不會用錢來侮辱我——也侮辱您自己。更何況,”他抬眼直視池遠端,“您知道那沒用。我要的從來都不是錢。”
其實溫晁能看的出來,池遠端查過他,知道他並不缺錢,而且他想讓吳所謂心甘情願的自己跟他兒子分開,既不費錢,還能分手。
但是話不能這麼說,要委婉,要捧著說。
“你倒是對我很有信心。”池遠端語氣複雜。
“我對您有研究。”溫晁坦然道,“池騁的父親,為人正直,重視家庭,教育子女雖然嚴格但從不失原則。這樣的您,不會用那種下作手段。”
這話說得既坦誠又恭維,讓池遠端心裡舒服了些。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年輕人太懂人心,也太懂如何與人相處。
“那你覺得,我會用什麼方式?”池遠端饒有興致地問。
溫晁想了想,認真回答:“您會試圖說服我,會讓我看清現實的壓力,會考驗我對池騁的決心,也會觀察我這個人是否可靠。您會給我們設定障礙,但不是為了摧毀,而是為了驗證——驗證這份感情是否經得起風浪,驗證我是否配得上您的兒子。”
池遠端深深地看著溫晁,雖然他的想法完全是讓兩人分手,但是在這個年輕人眼裡卻不是這樣的。
想想自從吳所謂來這之後一系列的表現,配合不說,還極力的表達他對池騁的態度。
這是把他想的太光風霽月了,不過說的基本大差不差,雖然不是考驗,但是他確實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結果不對,過程全對,至於為什麼這麼說,應該是故意的吧。
良久,才緩緩道:“你真的很聰明。聰明得讓我有些……不安。”
“聰明不是壞事,叔叔。”溫晁輕聲說,“關鍵在於用聰明來做什麼。我用它來經營事業,保護愛人,維護家庭。我和池騁在一起,以後我還會用這份聰明,讓我們的生活越來越好,也讓您和阿姨少些操心。”
這話說得實在又動人。池遠端不得不承認,如果池騁一定要和一個男人在一起,那麼吳所謂可能是最好的選擇——甚至比大多數女孩都要好。
“池騁他……”池遠端遲疑了一下,“他知道你這麼……心思深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