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知道世界都是一樣的,這個世界有的人,他那個世界也有,但是也不一樣,讓他動心的是這個世界的吳所謂。
哪怕他的世界也有,可能也會有不同,但是就像池騁的人生軌跡跟他相同,想必吳所謂的人生軌跡也會跟吳所謂相同。
那麼他回到他的世界,他豈不是提前知道了他的老婆,他豈不是可以少有十年彎路,可以在十八歲就與謂謂在一起,而不是等到二十八歲才能與謂謂相遇。
這麼一想,讓池騁心裡好受了不少,對於即將到來的離別,也沒有那麼難受了。
他把手機放回床頭櫃,躺了下來。閉上眼睛前,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間——這個他住了一個月,卻終究不屬於他的地方。
再見,謂謂。不,大寶,再見。池騁心裡默默告別,謂謂是那個男人的稱呼,他要叫大寶,他一個人的大寶貝。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喚醒了沉睡的人。
池騁猛地睜開眼,熟悉的臥室天花板,熟悉的被褥氣息。
他撐著坐起身,環顧四周——是他自己的房間,十八歲時的房間。
他回來了。
心臟傳來一陣悶痛,像被掏空了一塊,真的回來了啊……
而在另一個時空的清晨,溫晁醒來時,感覺腰間的手臂收得很緊,緊得有些發疼。
他側過頭,對上池騁深邃的眼睛。那眼神里有失而復得的狂喜,有深深的後怕。
“池哥?”溫晁輕聲喚道。
池騁沒說話,只是更用力地把他摟進懷裡,臉埋在他頸窩,深深呼吸屬於他的氣息。
過了很久,他才悶聲說:“我去了一個可怕的世界,我變成了十八歲的自己,在一個沒有你的世界。”有父母有郭子李剛更甚至很多人都有,連姜小帥他都找到了,卻獨獨沒有找到他的謂謂。
他去了謂謂的老宅,看到了謂謂的母親張麗雅,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音容笑貌,可是她的兒子,還沒有改名的兒子,還是叫吳其穹兒子,卻根本就不是他的謂謂。
長得不一樣,性格不一樣,哪哪都不一樣。
本來興沖沖想要見一見青春男大的謂謂,卻恍惚惚的離開了。
其實見到另一個謂謂池騁也不會做什麼,他只不過是感興趣年少的愛人,會是什麼樣子。
但是根本就沒想到,他找到了一個,卻根本不是他要找的人。
沒想到轉眼間他就回來了,真好,真好。
溫晁感受到頸間溫熱的呼吸,以及池騁身體細微的顫慄。
知道人是真的很怕,溫晁沒有推開,只是任他抱著,一隻手抬起,指節分明的手緩緩插入池騁微亂的髮間,輕柔地、一下下地梳理。
等池騁的情緒舒緩了一點,溫晁才開口:“沒有我的世界……”溫晁的聲音很輕,“所以,你見到了‘吳其穹’?”
池騁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更緊地環住他的腰,悶悶地“嗯”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委屈和後怕:“見到了……但不是你。完全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