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姿態太過安靜,安靜得像一幅畫,安靜得像隨時飛昇一樣,獨自一人的溫晁好像是縹緲的天上仙,好像一個不注意就會不見了。
池騁的目光死死鎖住那個身影,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
他想起回到這個世界,是他終於找到了“吳其穹”的家門口,看到了那個少年。
名字是,父母一樣,住址也一樣,但不是他。
不是他的謂謂。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他要的不是一個名字,不是一張臉,不是這個世界的任何替代品。
他要的從來都是那個人。
獨一無二的、把另一個“池騁”從泥沼里拉出來的那個人。
“謂謂……”他低低地喚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擦過玻璃。
光幕上的人當然聽不見。
溫晁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看萬家燈火次第亮起,看這座城市在夜色中漸漸沉入喧囂後的寂靜。
他抬手,輕輕按了按太陽穴。
那是一個極小的動作,小到幾乎可以被忽略。
但池騁看見了。
他看見謂謂指尖微微泛白的力道,看見他眉心那一閃而過的蹙起。
“他又頭疼了。”池騁啞聲說,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又像是在責備誰,“他肯定又頭疼了。今天處理了那麼多事,會所、談判、公司……”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帶著幾乎聽不見的哽咽。
“那個池騁呢?他為什麼不在?”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
有了上帝視角,池騁早就知道了謂謂忙起來會頭疼,想多了會頭疼,甚至有時候就是單純的會頭疼,每當這時候,謂謂都會吃止痛藥。
可是那個自己卻一點都沒有發現過,真是廢物。
光幕上,畫面從溫晁在辦公室獨自工作、寫下投資計劃,流轉到他推開辦公室門的那個清晨。
池騁背對著門口坐在辦公桌邊緣,轉身,快步走向溫晁——
觀影空間裡的池騁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有些期待,現在只要想想等會那個自己不好受了,他就高興了。
他看見光幕上那個“自己”皺著眉,語氣帶著火氣和擔憂:“你人去哪了?電話從昨天晚上就一直打不通!”
他看見溫晁沒有回答,沒有看他,徑直走向辦公桌,開始整理那些已經相當整齊的檔案。
動作刻意,姿態疏離。
以旁觀者的視角,看著那張他朝思暮想了十年的臉上浮現出冰冷的神情,聽著那道他魂牽夢縈的聲音吐出淬了寒冰的字眼——“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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