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群山環抱之中,一座灰白色的城鎮依山而建,城牆不算高大,卻頗有歲月斑駁的痕跡。
城門口行人車馬絡繹不絕,比起落楓鎮的寧靜,這裡顯然熱鬧許多。
空氣中除了山林氣息,果然隱約飄來一絲清甜的果香,還有各種市井喧嚷的聲音。
“義城到了!”魏嬰扒著車窗,興奮地低呼。
溫晁也望向那座漸行漸近的城鎮,目光沉靜。
馬車骨碌碌駛過略顯古樸的城門洞,真正進入了義城。
城內的景象與城外山野的清幽截然不同。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不算寬闊,但兩旁店鋪林立,旗幡招展。
賣山貨的、售果品的、支著小吃攤的、兜售手工玩意兒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童嬉笑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鮮活熱鬧的市井氣息。
因著枇杷的名聲,即便已是季末,街上仍能看到不少挑著擔子賣鮮果或枇杷膏、枇杷蜜的農人。
那黃澄澄的果子堆在竹筐裡,著實誘人。
魏嬰的眼睛都快不夠用了,看看這邊,瞅瞅那邊,小鼻子不時吸一吸,捕捉著空氣中各種食物的香氣。
“阿澄,好熱鬧啊!”他回過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新奇與歡喜。
溫晁點了點頭,對駕車的陳伯道:“陳伯,找家乾淨穩妥的客棧吧。順便,可知這義城除了枇杷,可還有什麼特色去處?或者……可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忌諱傳聞?”後一句問得隨意,不過是隨口一問。
陳伯一邊駕車避讓行人,一邊想了想,答道:“客棧好說,前頭‘悅來客棧’就不錯,老闆厚道。要說特色,這義城除了秋日的枇杷,便是城西有座‘慈濟庵’,庵裡供的送子觀音據說挺靈驗,香火一直不錯。再就是城外往北十里,有片‘野楓谷’,這時候楓葉正紅得燦爛,不少文人畫師愛去那邊……至於忌諱嘛……”
他頓了頓,壓低了點聲音:“倒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老一輩人傳,這義城地氣偏陰,尤其是靠近野楓谷那邊,入夜後最好莫要深入山林,怕有不乾淨的東西。不過咱們尋常百姓,白天去逛逛無妨,晚上誰去那荒郊野嶺啊。”
溫晁點點頭,禮貌道謝:“多謝陳伯提點。”
悅來客棧很快到了,門面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
掌櫃的是個微胖的中年婦人,笑容和氣,見是兩個孩子加一個老車伕,略略詢問了幾句,見溫晁應對得體,銀錢爽快,便也熱情地安排了房間,同樣是一間上房(陳伯住在馬車裡)。
時近傍晚,夕陽給義城的灰瓦白牆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溫晁帶著魏嬰走出客棧,既然來了,當然要領略一番此地的風物了。
“阿澄,我們買點枇杷吃吧?”魏嬰眼巴巴地看著路邊一個老漢筐裡又大又黃的果子。
溫晁上前,挑著買了些品相好的。老漢殷勤地用荷葉包好遞上。
魏嬰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個,剝開薄皮,露出晶瑩的果肉,咬一口,汁水豐盈,酸甜可口,雖然不如春夏的枇杷甜如蜜,但別有一番清潤風味。
“好吃!”魏嬰眯起眼,又將一個剝好的遞到溫晁嘴邊,“阿澄,你也吃!”
溫晁就著他的手吃了,點頭:“尚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