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記事以來,第一次被這樣牽著。
不是搶奪,不是推搡,只是……單純地牽著。
他偷偷看了一眼江厭離溫柔的側臉,又迅速垂下眼。
前廳已在眼前。
廳門大開,光線明亮。主位之上,江楓眠和虞紫鳶並肩而坐。
江楓眠面色憔悴疲憊,看來這半個月是沒少操心。
虞紫鳶則依舊是一身紫色勁裝,髮髻一絲不苟,面容冷峻,只是眼眶微微泛紅,嘴唇抿得緊緊的,目光死死盯著走進來的那個小小的紫色身影。
溫晁走到廳中,對著上首的父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父親,母親,兒子回來了。”
魏嬰連忙跟著行禮:“江叔叔,虞夫人,我……我回來了。”
薛洋站在一旁,沒有行禮,只是安靜地站著,目光卻在虞紫鳶臉上轉了一圈。
江厭離輕輕放開薛洋的手,走到虞紫鳶身側,輕聲喚道:“阿孃……”
虞紫鳶沒有看她,只是盯著溫晁。
廳內一時寂靜,落針可聞。
過了許久,虞紫鳶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回來就好。”
這半個月虞紫鳶雖然面上逞強,但是心裡擔心壞了。
尤其是她母親給她來信怒斥她,這還是虞紫鳶嫁人以來第一次收到母親的訓斥。
也讓虞紫鳶切切實實的反思了自己的行為,想想其實阿澄說的也沒錯,她是有些過激了。
短短四個字,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楓眠微怔,隨即眼中閃過複雜的欣慰——他太瞭解自己的夫人,能讓虞紫鳶在公開場合說出“回來就好”這四個字,意味著那場風波,至少在明面上,已經翻過去了。
魏嬰原本懸著的心落下一大半,悄悄抬眼看了看虞紫鳶的臉色,雖然依舊冷著,但似乎……沒有之前那種要刺穿人的銳利了?
薛洋則微微眯起眼,目光在虞紫鳶和溫晁之間來回轉了一圈。
這個看起來兇巴巴的女人,對阿澄……好像是真的在意?
溫晁自然比他們看得更清楚。
溫晁抬起頭,對上虞紫鳶那雙泛紅的眼睛,微微一笑:“阿孃,兒子想你了。”他可是可鹽可甜的大寶貝,最知道什麼時候服軟,什麼時候撒嬌了。
虞紫鳶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溫晁面前,一把將他摟進懷裡,摟得緊緊的,彷彿要將他揉進骨血裡。
“你這孩子……你這孩子……”她的聲音哽咽著,再也說不出更多的話。
溫晁任由她抱著,輕輕拍著她的背,像那晚在水榭旁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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