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嬰深吸一口氣,腳下流雲步施展開來,朝著薛洋疾衝而去,手中短劍直刺薛洋肩頭——他記得阿澄的話,點到為止,不能下狠手。
薛洋身形一側,避開這一刺,同時腳下步伐連換,繞到魏嬰側後方,短劍橫掃魏嬰腰側。
魏嬰一驚,連忙轉身格擋。
兩柄短劍在空中相撞,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魏嬰被震得後退一步,薛洋卻藉著這股力道,身形一轉,劍尖直指魏嬰咽喉——在距離寸許的地方穩穩停住。
“我贏了。”薛洋嘴角的笑容更深。
魏嬰瞪大眼睛,滿臉不服:“再來!”
第二回合,依舊是薛洋勝。
第三回合,還是薛洋勝。
其實按照時間還有劍法的熟練,薛洋是遠遠比不上魏嬰的,但是溫晁能夠看的出來,每一次出手魏嬰都猶豫了,怕傷到人。
但是薛洋反而放開了手腳,雖然也沒傷到人,但是下手比起魏嬰要直接狠辣。
魏嬰只不過是心軟,所以實力完全沒有發揮出來,不然入門半年多的魏嬰,薛洋根本不是對手。
魏嬰看著薛洋的眼神里滿是不甘和佩服:“薛洋,你怎麼這麼厲害!你以前練過?”
薛洋收起短劍,淡淡道:“沒有。但我知道怎麼打架。”
在櫟陽的街頭,和野狗搶食,和別的乞丐打架,每一次都是用命在拼。那樣的經歷,讓他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製服對手。
溫晁看著這一幕,點了點頭:“薛洋勝在實戰經驗豐富,出手果斷。魏嬰勝在基礎紮實,步法靈活。但魏嬰,你最大的問題是猶豫。刺出那一劍時,你在想什麼?”
魏嬰想了想,老實道:“我在想……刺哪裡不會真的傷到他……”
溫晁看著他,語氣平靜卻認真:“對練時,保留三分餘地是應該的,但若因擔心傷到對方而畏首畏尾,不僅練不出效果,反而會讓你在真正的危險面前反應遲鈍。薛洋比你強的地方,就是他每一劍都目標明確,毫不猶豫。這一點,你要學。”
魏嬰認真聽著,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阿澄!我會改的!”
薛洋站在一旁,聽著溫晁的話,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阿澄這是在……誇他?還是在教魏嬰怎麼贏他?
他抬眼看向溫晁,卻發現溫晁也正在看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裡,依舊是那種平靜的、彷彿能看透一切的注視。
“薛洋。”溫晁開口,“你也有問題。”
薛洋挑眉。
“你出手太狠。”溫晁道,“對練不是生死搏殺,需要留有餘地。剛才第三回合,你那一劍若是收不住,魏嬰現在已經受傷了。若是對自己人都不知留手,日後如何並肩作戰?”
薛洋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溫晁走上前,在他面前,與他平視:“薛洋,我知道你經歷過什麼。那些經歷讓你學會了如何保護自己,如何活下去。那些經驗很寶貴,但也要分場合、分物件。這裡是蓮花塢,不是櫟陽街頭。你身邊的人,不是敵人,是同伴。”
薛洋盯著溫晁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責備,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平靜的講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