綵衣鎮比魏嬰想象中熱鬧得多,岸上小販在叫賣,行人穿梭如織,河上有畫舫緩緩駛過,隱約傳來絲竹之聲,混著岸邊食肆飄出的酒菜香氣,織成一幅鮮活的水鄉夜景。
“哇——”魏嬰趴在船舷上,眼睛都看直了,“阿澄你看!那邊還有賣糖人的!還有那個,那個是不是餛飩攤?好香啊!”
薛洋麵無表情地從他身後走過,順著他目光瞥了一眼,嗤道:“沒出息。”
魏嬰立刻回頭瞪他:“你才有出息!你有出息你別吃師姐燉的湯!”他可是知道怎麼拿捏薛洋軟肋的。
薛洋腳步一頓,居然難得地沒有反駁。
江厭離掩唇輕笑,輕輕拍了拍魏嬰的肩膀:“好了,別鬧了。阿澄,我們先找地方落腳吧?”
溫晁點點頭,目光掃過河岸,很快鎖定了一家看起來乾淨清爽的客棧——臨水而建,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燈籠上寫著“雲來客棧”四個字。
他吩咐隨行的兩名江家弟子先去打點,自己則帶著魏嬰三人沿著河岸慢慢走。
綵衣鎮確實熱鬧。石板路兩側擺滿了各色小攤,有賣花燈的,有賣糖畫的,有賣竹編小玩意兒的,還有幾個賣胭脂水粉的攤子前圍滿了年輕的姑娘。
空氣中飄著烤魚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香,還有淡淡的酒香。
魏嬰像只撒歡的小狗,東竄西竄,沒一會兒懷裡就抱滿了東西——兩串糖葫蘆、一包剛出爐的桂花糕、三個用荷葉包著的烤魚,還有一個醜兮兮的泥人。
魏嬰笑的揶揄:“攤主說這是“招財童子”,不過我覺得這泥人笑起來的樣子很像薛洋。”
薛洋看著那個泥人,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江厭離笑著替他接過那包烤魚,又從攤子上買了幾盞小巧的蓮花燈,說是待會兒可以放河燈許願。
溫晁走在一旁,神色淡淡的,目光卻偶爾會掃過那些熱鬧的人群和攤販。
綵衣鎮的模樣與他記憶中的並無太大差別,依舊是那個熱鬧又溫柔的水鄉。
走著走著,前方的喧譁聲忽然大了起來。
是一家酒樓,門面比周圍的店鋪都氣派,門口站著幾個迎客的夥計,正熱情地招呼著往來的客人。
樓上隱約傳來划拳行令的聲響,間或夾雜著女子嬌柔的笑聲。
魏嬰正啃著糖葫蘆,忽然腳步一頓,目光直直地看向酒樓門口。
那裡站著一個人。
一身金星雪浪袍,襯得那人面如冠玉,眉間一點硃砂痣鮮豔欲滴。
他正微皺著眉,似乎在等什麼人,臉上帶著世家公子慣有的矜貴和一絲淡淡的不耐。
金子軒。
魏嬰的糖葫蘆差點沒拿穩。
他下意識地往溫晁身後縮了縮,隨即又覺得不對——他幹嘛要躲?該躲的是這個當年在蓮花塢口出狂言的傢伙!
薛洋看到魏嬰的反應,還有那人明顯的穿著,還有什麼不懂,他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手已經習慣性地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
金子軒顯然也看到了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