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晁慢條斯理地吃著,目光掃過飯桌上的眾人。
主要是他這半年沒見的父母,這半年沒他們幾個,雖然關係沒多好,但是也沒惡化,挺好挺和諧的。
魏嬰嘴裡塞得滿滿的,還不忘誇讚:“虞夫人,今天的菜特別好吃!是不是您親自下廚的?”
虞紫鳶瞪了他一眼:“想得美。我哪有那功夫。”
魏嬰也不在意,繼續埋頭苦吃。
江厭離掩唇輕笑,又給魏嬰盛了一碗湯。
薛洋吃得慢,但每一口都吃得很認真。這些年在蓮花塢,他漸漸學會了細嚼慢嚥,不再像從前那樣狼吞虎嚥。
虞紫鳶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薛洋。”
薛洋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虞紫鳶頓了頓,才道:“聽學這半年,可有什麼收穫?”
薛洋沉默了片刻,才道:“有。看了很多書,學了很多規矩。”
“規矩?”虞紫鳶微微挑眉,“藍氏那三千條家規?”
薛洋點頭:“嗯。雖然煩,但有些確實有道理。”
虞紫鳶難得地露出一絲滿意之色:“知道有道理就好。修行之人,不能只憑一股狠勁,該守的規矩還是要守。”
薛洋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溫晁看著這一幕,唇角微微彎了一下。虞紫鳶還挺喜歡薛洋的,同樣的,薛洋在虞紫鳶面前也很乖,至於什麼學了規矩,不過是哄虞紫鳶的罷了。
晚膳後,三人回到院落。
月色如水,灑在蓮塘上,泛著銀白色的光。
三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著,桌上擺著從姑蘇帶回來的天子笑,酒罈已經空了大半。
魏嬰臉頰泛紅,正眉飛色舞地說著話,三人在一起,從前溫晁是活躍氛圍的那個人,這兩年溫晁因為高冷人設,話也少了,魏嬰開始成為了那個活躍氛圍的那個人。
溫晁靜靜地喝著酒,等魏嬰說得差不多了,才放下酒杯,看向薛洋。
“薛洋。”
薛洋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溫晁的聲音很平靜的說出不平靜的內容:“這麼多年了,你的仇,是時候報了。”
薛洋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顫,酒液灑出幾滴,落在石桌上。
他抬頭看向溫晁,眼中滿是驚訝,反應過來心裡便是歡喜,眼中滿是殺意,這個機會他等了十年了。
“阿澄……”魏嬰的酒意醒了大半,他看看溫晁,又看看薛洋,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想起十年前初見薛洋時,那個陰鷙偏激、滿眼戾氣的黑衣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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