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我基本沒閤眼，煙抽了整整兩包，指尖被煙燻得發黃發麻。
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緬北老園區的事，吳坤那群雜碎的嘴臉一遍遍在我眼前晃，陰狠、狡詐、睚眥必報。
我不在園區的這段日子，誰也說不準會不會出岔子，會不會有人趁機搞事捅婁子。
說句實在話，混我們這行的，從來沒有真正的安穩。
看似手裡握著資源、佔著地盤，風光無限，可背地裡全是刀口舔血、步步驚心。一步踏錯，就是萬丈深淵，連屍骨都沒人替你收。
天剛矇矇亮，東邊的海平面翻出一層淺淺的魚肚白，我直接掐滅了手裡的菸蒂，火星在菸灰缸裡嗤的一聲熄滅，也順帶壓下了我心頭翻湧的焦躁。
手機準時彈出一條航班落地提醒，螢幕亮光在昏暗的房間裡格外刺眼。
林飛的航班，準點抵達新山國際機場。
我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緊繃了一夜的筋骨，渾身骨頭咔咔作響。
低頭看了眼時間，清晨六點四十，馬來西亞的清晨悶熱得離譜，哪怕是剛破曉的時辰，空氣裡已經裹著厚重的熱浪，壓得人呼吸都略顯滯澀。
我剛換好衣服，正準備拿車鑰匙出門，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節奏不急不緩，沉穩利落，是女老大的風格。
我開門的瞬間，就看見她一身簡約的黑色休閒套裝，長髮利落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整個人幹練又冷豔，完全沒有尋常女人的嬌柔。
她手裡拎著一包剛買的南洋早餐，熱氣透過包裝袋微微散開。
“醒了？”她抬眼看向我，聲音清冷平穩，聽不出半點情緒，“我聽底下人說，林飛今天一早到？”
我點點頭，側身讓她進屋，隨手關上房門：“嗯，剛落地，我正準備去機場接他。這小子跑了幾千公里，橫跨半個東南亞，一路上估計遭了不少罪。”
女老大將早餐放在客廳茶几上，目光掃過窗外初亮的天色，淡淡開口：“我跟你一起去。”
我微微一愣，隨即笑了。
說實話，有她跟著我心裡更穩。
女老大能在南洋這片魚龍混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的地界站穩腳跟，手上的人脈、手段、眼界，都比我周全太多。
新山這邊看似太平，實則暗流湧動，各路牛鬼蛇神扎堆，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底氣。
“行啊。”我拿起車鑰匙揣進兜裡，語氣隨意，“一起去正好，林飛也老久沒見你了，看見你指定高興。”
她輕輕嗯了一聲，沒再多廢話，乾脆利落：“走吧，早點去等著，別讓他落地了沒人接，顯得咱們不懂規矩。”
我抓起桌上的墨鏡、手機，順帶揣了包煙，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公寓。
樓下的空氣比屋內更悶，溼熱的風裹著椰樹的草木氣和街邊淡淡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清晨的新山街道已經漸漸熱鬧起來，早起的攤販推著小車出攤，摩托車呼嘯著穿梭在街巷裡，引擎聲此起彼伏，帶著南洋獨有的喧囂。
我開的是之前女老大安排給我的黑色商務越野，車身沉穩低調，在當地算是最穩妥的代步車，不扎眼卻足夠有底氣。
坐進車裡，空調冷風一吹，瞬間驅散了身上的黏膩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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