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雲社:愛情也許美好》第53章 張鶴倫&阮南燭(2)

作者:顧祈願·10個月前

阮南燭此刻腦子裡一片混亂,被“不行”的恐慌和長久積壓的委屈徹底點燃。她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的小獸,恐懼和憤怒交織,反而激發出一種豁出去的蠻勇。什麼矜持,什麼後果,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我說什麼?”她猛地提高了音量,帶著哭腔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控訴,“我……我看網上說男人過了25就不行了!三年了!我們結婚也一年了,同居都一年了!你居然什麼表示都沒有?!” 她越說越激動,身體因為情緒而微微發抖,手指幾乎要戳到他的鼻尖。

“而且還每天穿得像個老幹部,灰撲撲的,把自己收拾得像要去開追悼會!是不是覺得我無所謂?覺得我阮南燭就配這樣的‘穩重’?”她語速飛快,每一個字都像小石子砸向他,“也不和我說什麼情話,連看我……看我穿件新裙子都像看一塊木頭!你……你對我沒感覺為什麼當初要結婚?為什麼那天不推開我?讓我像個傻子一樣一頭撞上來?!”

她像一挺失控的機槍,瘋狂地傾瀉著積壓了太久的子彈,聲音尖銳刺耳,每一個質問都帶著血淋淋的委屈。就在她激動地再次伸出手指指向他的瞬間——

張鶴倫動了。

他快得驚人。那隻剛才還捂在隱隱作痛胸口的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有力地一把攥住了阮南燭指向他的手腕。那力道極大,帶著一種不容反抗的強勢,卻又奇異地帶著一種滾燙的溫度,瞬間燙得阮南燭一哆嗦,控訴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張鶴倫手臂猛地發力,另一隻手在她腰間巧妙而穩定地一託一帶,身體順勢傾覆。力量懸殊,阮南燭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掀翻,後背重重地陷進柔軟的床墊裡。他高大的身影隨即壓下,卻不是粗暴的壓制,而是一種帶著絕對掌控的籠罩。他一手仍牢牢扣著她的手腕,將其壓在她頭頂的枕頭上,另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床鋪,身體懸在上方,形成一個極具壓迫感的囚籠。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在寂靜的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滾燙。壁燈昏黃的光線勾勒著他緊繃的下頜線,額角似乎有青筋在隱隱跳動,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此刻像燃燒著兩簇幽暗的火焰,死死地鎖住她驚慌失措的臉龐。之前的茫然、驚愕、憤怒,此刻都沉澱成一種駭人的專注和一種……阮南燭從未見過的、近乎灼熱的危險氣息。

他靠得很近,近到阮南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噴在自己臉頰上的滾燙呼吸,帶著一種菸草和鬚後水混合的、極具侵略性的男性氣息。他盯著她,目光銳利得彷彿要刺穿她的靈魂,薄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線。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粘稠地流淌。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阮南燭被他眼中那種陌生的、極具侵略性的光芒釘在原地,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幾乎要撞碎肋骨。剛才那股豁出去的蠻勇,在他此刻這種絕對的力量壓制和駭人的目光下,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洩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本能的恐懼和一種……被猛獸鎖定的心悸。

就在阮南燭幾乎要承受不住這沉重的壓迫感,想要偏開視線時,張鶴倫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粗糙的砂紙摩擦過木料,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重量,砸在阮南燭緊繃的神經上。

“原來……”他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視線如同實質般掃過她因激動而泛紅的臉頰、微微張開的嘴唇、以及……因為剛才的掙扎和姿勢而滑落一邊肩帶、裸露出的圓潤白皙的肩頭和一小片起伏的胸口。他的喉結極其明顯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像在吞嚥某種難以言喻的乾渴,那目光深處燃燒的火焰似乎更熾烈了幾分。

“……你這些天跟我鬧彆扭,生悶氣,甚至……剛才打我,”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近乎嘆息的沙啞,又隱隱透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被深深誤解的痛楚,“就是因為這個?”

阮南燭被他看得渾身發燙,又被他話語裡那種“恍然大悟”的語氣刺得更加委屈。她掙扎著想抽回被他扣住的手腕,卻紋絲不動,只能徒勞地扭動身體,帶著哭腔反駁:“什麼叫‘就是因為這個’?這難道不是天大的事嗎?我……”

“南燭。”張鶴倫打斷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下了她所有的聲音。他撐在她身側的手臂微微用力,身體又壓低了幾分,那種強烈的男性氣息更加濃烈地包裹住她。他的目光不再銳利如刀,而是沉澱下一種深沉的、帶著巨大疲憊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痛楚的複雜情緒,牢牢地鎖住她的眼睛,彷彿要將她吸進去。

“看著我。”他命令道,聲音低沉而有力。

阮南燭被他眼中那種沉重的情緒震懾,下意識地停止了掙扎,怔怔地回望著他。

昏黃的燈光下,他稜角分明的臉顯得異常深刻。那是一種被歲月和某種沉重心事打磨過的深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汲取某種力量,然後,用一種極其緩慢、極其清晰、每一個字都彷彿在心頭滾過千百遍的語調,開始了他遲來的、石破天驚的剖白:

“你說衣服……那些花裡胡哨的襯衫、亮眼的鞋子,”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我都收起來了。不是不喜歡,是怕你不喜歡。怕你覺得……我這個‘老男人’,還穿成那樣,不穩重,不著調,配不上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審視,像是在確認她是否理解這份卑微的顧慮。“可是南燭,你得知道,”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近乎自暴自棄的坦誠,“你老公我雖然老了,三十有二了……可這副皮囊,大概……大概還算有點殘存的‘姿色’?” 他艱難地吐出這個詞,像是在自嘲,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赧。“我怕……怕我穿回以前的樣子,在你面前晃悠……你會……你會……” 他頓住了,喉結再次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聲音變得艱澀無比,帶著一種極力壓抑的暗啞,“……你會把持不住。”

阮南燭完全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男人。把持不住?他……他怕她……把持不住?這個理由荒謬得讓她想笑,可看著他眼中那份毫不作偽的認真和窘迫,那點笑意又被一種巨大的酸澀堵在了胸口。

張鶴倫沒有給她消化的時間,繼續說了下去,語氣變得更加低沉,帶著一種深重的無奈:“不說什麼情話……不是不想說。是怕。”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深處翻湧著一種濃得化不開的、近乎恐慌的情緒。“怕你覺得我像那些油腔滑調、只會哄騙小姑娘的‘油膩大叔’。怕你覺得煩,怕你覺得……噁心。” 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握著阮南燭手腕的力道也下意識地收緊了些,彷彿抓住的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老婆……離了你,我這個‘老男人’,可就真的一文不值,徹底‘不值錢’了。” 他幾乎是咬著牙,才艱難地說出這句近乎卑微的自貶。

阮南燭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張鶴倫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像沉入了無邊的深海,帶著一種近乎悲涼的決絕。他撐在她身側的手微微蜷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最後……一直不碰你。” 他停頓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聲似乎都清晰可聞。再開口時,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礫磨過,帶著一種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剋制。“不是不想。南燭……我比你想的,要……想得多得多。” 他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目光不受控制地掃過她裸露的肩頭、鎖骨,那眼神里翻滾著赤裸裸的、幾乎要焚燬一切理智的渴望,卻又被他用強大的意志力死死摁住,重新聚焦回她的眼睛。

“是覺得……你還太小了。二十歲,人生才剛剛鋪開,像一張白紙,有無限可能。”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巨大的痛苦和掙扎,“我……我已經走到半路了。我怕你……怕你將來有一天,突然清醒過來,發現自己當初太沖動,後悔了,膩了……想離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吸進足夠的勇氣來面對接下來更殘酷的話。“如果……如果我們有了孩子,”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近乎哽咽的沙啞,“那就是一輩子的牽絆。就算你以後後悔了,想走了,為了孩子,你可能也會選擇留下,把自己困在一個……讓你不快樂的牢籠裡。”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哀傷,像一頭明知結局卻無力改變的困獸。“儘管我很怕……怕得要死……怕你離開我,怕得整夜整夜睡不著……但我還是希望,如果真有那一天,你不喜歡了,膩了……你能瀟瀟灑灑、毫無牽掛地轉身就走。你還年輕,南燭,你的路還長,不該被任何東西……包括我,拖住腳步。”

這一番話,像一場無聲的風暴,席捲了整個房間。每一個字都沉重地砸在阮南燭的心上,砸得她頭暈目眩,砸得她五臟六腑都跟著抽痛起來。原來那些冷漠的拒絕、那些刻板的衣著、那些沉默的夜晚……背後藏著的,竟是如此深沉、如此卑微、甚至近乎自毀的守護?不是不愛,是愛得太深,深到害怕自己成為她的枷鎖,深到寧願自己承受所有的煎熬,也要給她留一條隨時可以抽身而退的“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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