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雲社:愛情也許美好》第58章 孟鶴堂&夏微涼(2)

作者:顧祈願·10個月前

她太清楚他沉默背後那沉重的砝碼了。貴族大學,那金光閃閃的招牌背後,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價碼——一年的學費,足夠在普通城市買一套小房子,一個令普通人絕望的天文數字。而孟鶴堂,她目光掃過他洗得發白的衣領和褲腳磨損的邊緣,他全身上下所有的積蓄,恐怕連一千塊都難湊出來。

“我……” 孟鶴堂張了張嘴,那個沉重的“錢”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堵在喉嚨口,灼燒著他的自尊,讓他無法發出聲音。他垂下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深深的陰影,手指幾乎要將衣角擰破。

“我什麼我啊?” 夏微涼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頭莫名地一揪,隨即湧起一股近乎霸道的衝動。她猛地向前一步,微微揚起下巴,像只驕傲又護短的小孔雀,故意用一種滿不在乎的、嬌縱的語氣說道:“不就是學費的事嗎?多大點事兒啊!” 她頓了頓,眼珠靈動地一轉,一個念頭瞬間成型,“大不了……我就用我這些年攢下來的零花錢供你上學好了!”

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微微一愣。零花錢?那筆由父母按時打入她專屬賬戶、數額龐大到她從未認真計算過的錢?她從未想過它的用途,彷彿那只是銀行卡上一串毫無意義的數字。此刻,她卻如此輕易地、甚至帶著點豪氣地說了出來。

孟鶴堂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點怯懦和謹慎的深眸裡,第一次清晰地映出震驚和一種難以置信的光芒,像是溺水之人突然看到漂近的浮木,卻又帶著本能的惶恐,不敢伸手去抓。

“不過!” 夏微涼迅速壓下心頭那點異樣,故意板起臉,伸出纖細的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加重語氣強調,“親兄妹也要明算賬!這錢可不是白給的,等你畢業以後,得連本帶利還給我!一分都不能少!” 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像個精明的債主。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秒。孟鶴堂眼中的光芒閃爍了一下,那震驚慢慢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複雜的、帶著苦澀的清醒。他微微牽動了一下嘴角,那笑容裡沒有欣喜,只有一種認命般的、深不見底的疲憊和自嘲。他輕聲問,聲音低啞,像砂紙磨過粗糙的木面:“要是……要是畢業了,我還是沒錢還……怎麼辦?”

這個問題像一顆小小的石子,投入了夏微涼心湖。她看著他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裡面清晰地映出她自己的身影,還有一絲她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近乎破碎的脆弱。一種奇異的衝動攫住了她,帶著點惡作劇的頑皮,又夾雜著某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想要撫平他眉間褶皺的柔軟心意。

她的身體比思緒更快一步。幾乎是鬼使神差地,夏微涼忽然踮起了腳尖,帶著少女特有的輕盈和一絲狡黠的笑意,纖細白皙的手指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意味,輕輕勾起了孟鶴堂微涼的下巴。

這個動作大膽得近乎逾矩。孟鶴堂的身體瞬間僵直,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法的石像。他被迫微微低下頭,視線與她驟然靠近的目光撞了個正著。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像夏夜最璀璨的星子,裡面清晰地映著他驟然放大的、帶著驚惶的瞳孔。

夏微涼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指尖觸碰到他下頜皮膚的瞬間,一股細微卻強烈的電流感猛地竄起,沿著指尖的神經末梢,一路麻酥酥地直衝向心髒,讓她幾乎要縮回手去。她強行穩住,努力維持著那份玩笑的輕鬆,唇角彎起一個俏皮的弧度,聲音帶著刻意的輕快,一字一句清晰地送入他耳中:

“那就讓鶴堂哥你——以身相許好了!”

“以身相許”四個字,像帶著魔力,輕輕巧巧地飄散在兩人之間驟然縮短的空氣裡。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客廳裡靜得可怕,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遙遠的鳥鳴,以及兩人幾乎重疊在一起的、驟然變得清晰而急促的心跳聲。午後灼熱的陽光依舊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潑灑進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靜止的光斑,空氣裡浮動的微塵在光柱中瘋狂地舞動,無聲地見證著這凝固的一刻。

孟鶴堂整個人都僵住了。他深色的瞳孔猛地收縮,像是被強光刺痛,又像是被這句話裡的含義狠狠擊中。那裡面翻湧著驚愕、難以置信、一絲本能的羞恥,還有某種更深沉、更復雜、連他自己也無法解讀的情緒,像深潭底下的暗流,洶湧激盪。他忘記了呼吸,忘記了眨眼,只是直直地、被動地迎視著夏微涼近在咫尺的眼睛。她的眼睫那麼長,像小扇子一樣微微顫動著,清澈的眼底清晰地映著他此刻的狼狽與失措。她溫熱的、帶著少女馨香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他的下頜皮膚,那被觸碰過的地方,彷彿被點燃了一小簇火苗,灼熱感迅速蔓延開,燙得他心頭髮慌。

夏微涼同樣被自己這大膽的舉動和脫口而出的話釘在了原地。指尖那觸電般的麻感非但沒有消退,反而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絲絲縷縷地勒緊了她的心臟。她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驚濤駭浪,看到他臉頰上迅速暈開的一片緋紅,一直蔓延到耳根,像熟透的櫻桃。這反應……完全超出了她預想的、玩笑該有的範疇。空氣裡瀰漫開一種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曖昧,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那句“以身相許”,原本只是舌尖上一個帶著戲謔的、用來化解沉重氣氛的輕飄飄詞語,此刻卻像有了實體,重重地砸在兩人之間,發出沉悶的迴響。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幾乎要將兩人淹沒時,孟鶴堂那緊繃得如同弓弦的身體,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他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次,彷彿嚥下了所有翻騰的情緒和語言。然後,他微微張開了緊抿的、有些乾燥的唇。

夏微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殘留的麻感讓她幾乎要立刻縮回手,逃離這失控的局面。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會說什麼——一句帶著尷尬和疏離的“別開玩笑了”,或者是一聲帶著慍怒的“放手”。無論哪一種,都足以讓她此刻的勇敢變成一場尷尬的笑話。

然而,預想中的話語並沒有出現。

孟鶴堂的目光依舊牢牢地鎖著她,那深潭般的眼底,驚濤駭浪似乎平息了一些,沉澱出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帶著灼人溫度的奇異光芒。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極其緩慢地,卻又無比清晰地點了點頭。

夏微涼看到他那雙總是帶著怯懦和謹慎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了,又有什麼東西在破開的縫隙中,掙扎著、不顧一切地生長出來。

然後,她聽到了他的聲音。

很低,很啞,像砂礫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凝固的空氣,直直撞入她的耳膜,每一個字都敲在她的心跳上:

“可——以。”

可以?

他說……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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