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雲社:愛情也許美好》第60章 梁鶴坤&宋時微(1)

作者:顧祈願·10個月前

雨絲在濃重的夜色裡織成一張無邊無際的冷網,沉甸甸地壓下來,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粘稠感。路燈昏黃的光暈在溼漉漉的柏油路上暈染開,又被車輪粗暴地碾碎。宋時微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來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晃動的甲板上,世界在她眼前傾斜、旋轉,胃裡翻江倒海,劣質酒精的味道和雨水腥鹹的氣息混在一起,直衝喉頭。

分手的場景像破碎的玻璃片,反覆割著她的神經。那個曾在她耳邊說著甜言蜜語的男生,此刻只剩下一個模糊而冰冷的輪廓,還有那句輕飄飄的“我們不合適”。青春校園裡的心動,終究是薄脆如紙,經不起一點點現實的推敲。

她踉蹌著,高跟鞋的細跟陷進路邊的軟泥裡,狼狽地拔出來,腳踝一陣刺痛。冰冷的雨水順著頭髮流進脖頸,激得她打了個哆嗦,薄薄的連衣裙早已溼透,緊緊貼在皮膚上,勾勒出單薄的身形,也帶來刺骨的寒意。她抱緊自己冰涼的手臂,牙齒微微打顫,只想快一點回到那個空曠、冰冷,卻又奇異地能給她一絲微弱庇護感的“家”。

終於,那扇沉重的、雕著繁複花紋的黑色鐵藝大門在雨幕中顯出了輪廓。雨水順著冰冷的金屬紋路蜿蜒流下,像一道道黑色的淚痕。她費力地推開沉重的側邊小門,溼滑的鵝卵石小徑在腳下延伸,通向主宅那扇燈火通明、此刻卻顯得格外遙遠的大門。

客廳裡巨大的水晶吊燈亮得晃眼,將空曠的空間照得一片慘白。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被雨水浸泡過的、混合了昂貴木料和清潔劑的味道,冰冷而潔淨,沒有絲毫煙火氣。宋時微扶著冰涼的大理石玄關牆壁,溼透的鞋子在光潔如鏡的地板上留下兩行清晰的水漬,蜿蜒著指向她自己,像個醜陋的標記。

傭人吳媽匆匆從側廊迎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宋小姐,您怎麼淋成這樣?快……”她的話音未落,目光卻下意識地飄向了客廳深處那片巨大的陰影區域——那張線條冷硬的黑色真皮沙發。

宋時微的心猛地一沉,順著吳媽的視線望過去。

梁鶴坤就坐在那裡。

他陷在沙發深處,長腿隨意地交疊著,指間夾著一份攤開的財經雜誌,姿態看上去是放鬆的。但客廳過於明亮的燈光卻清晰地映照出他眉宇間那道深刻的摺痕,像用刀鐫刻上去一般。他穿著深灰色的絲質家居服,領口隨意地敞開一點,露出清晰的鎖骨線條,整個人籠罩在一種無聲的、極具壓迫感的低氣壓裡。燈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窩裡,投下濃重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只能感覺到那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穿透雨夜的溼冷空氣,直直地釘在她身上。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窗外單調而密集的雨聲,敲打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發出沉悶的聲響。昂貴地毯吸走了腳步聲,整個空間只剩下雨水的喧囂和令人窒息的沉寂。宋時微感到一股寒意從溼透的腳底直竄上脊背,酒意瞬間被這冰冷的注視驅散了大半,只剩下難堪和一種無所遁形的狼狽。

她下意識地想後退,想逃離這令人窒息的目光。喉嚨乾澀發緊,幾次翕動嘴唇,才發出一點微弱的聲音,試圖打破這死寂:“……我回來了。”

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單薄,瞬間就被雨聲吞沒。梁鶴坤沒有回應。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從她溼漉漉、緊貼在額角頰邊的頭髮,掃過她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再緩緩下移,掠過她單薄肩膀下溼透的淺色連衣裙布料,最終停留在她光裸的、沾著泥水的小腿上。

那目光裡沒有明顯的怒意,卻帶著一種審視的、冰冷的穿透力,像是在評估一件失而復得卻已破損不堪的物品。宋時微被他看得渾身僵硬,指尖冰涼,彷彿血液都停止了流動。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溼透的衣物下,皮膚正因寒冷和緊張而微微顫慄。

“你又在等我。” 宋時微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沙啞,像砂紙摩擦過粗糙的木頭。酒意似乎又湧了上來,給了她平日絕不敢有的勇氣。她抬起頭,直直地迎上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動著,重心不穩。

梁鶴坤依舊沉默,只是那握著雜誌邊緣的指節,在燈光下微微泛白,洩露了一絲緊繃的力道。那本攤開的雜誌彷彿成了他隔絕洶湧情緒的最後一道脆弱的屏障。

“梁鶴坤……”宋時微往前踉蹌了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發出突兀的脆響,“你為什麼等我?”她的聲音拔高了些,帶著醉酒後特有的執拗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每次……每次我晚歸,你都在這裡……像個……像個守夜的石像!”

她的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卻只在梁鶴坤的眼底深處一晃而過。他的下頜線繃得更緊了,喉結極其輕微地滑動了一下,像是在強行嚥下某種即將衝口而出的東西。

“為什麼不跟我說話?”宋時微又向前一步,距離那張沙發已經很近了,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清冽而乾燥的雪松氣息,與她滿身的雨水和酒氣格格不入。“你討厭我嗎?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你媽媽才……”她的話語猛地頓住,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後面那個詞太過沉重,她不敢說出口。那個詞,是他們之間所有沉默、所有疏離、所有複雜糾葛的沉重源頭。

梁鶴坤的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瞬。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宋時微腳下又是一滑,身體徹底失去了平衡。她低低驚呼一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世界在她眼前旋轉顛倒,昂貴地毯的繁複花紋急速放大。

預期的冰冷堅硬並未到來。

預想中摔在冰冷堅硬地板上的疼痛沒有到來。迎接她的,是一個帶著體溫和獨特雪松氣息的懷抱。梁鶴坤不知何時已站起身,動作快得驚人,穩穩地接住了她下墜的身體。她的臉頰重重地撞上他寬闊的胸膛,隔著單薄的絲質家居服,能清晰地感受到衣料下肌肉瞬間繃緊的硬度和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那心跳聲異常清晰,穿透溼冷的衣料和混亂的意識,重重地敲在她的耳膜上。一種奇異的溫熱感包裹了她,混雜著清冽的雪松香和淡淡的菸草氣息,瞬間沖淡了雨水的腥咸和酒精的刺鼻。這突如其來的、久違的、幾乎帶著掠奪性的肢體接觸,讓宋時微的大腦一片空白,酒意似乎被這灼熱的溫度蒸騰得更加洶湧。

她僵硬地靠在他胸前,鼻尖幾乎抵著他的鎖骨。頭頂上方傳來他壓抑而沉重的呼吸聲,像困獸的低喘。他的一隻手牢牢箍在她背後,另一隻手則撐在她身側,維持著兩人搖搖欲墜的平衡。那隻手臂的肌肉賁張著,隔著溼透的衣料,傳遞出驚人的熱度和力量。

宋時微本能地想要掙扎起身,逃離這過於親密又過於危險的桎梏。她剛動了動,箍在背後的那隻手卻猛地收緊,力道大得讓她瞬間動彈不得,甚至有些輕微的窒息感。

“別動。”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被沙礫磨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沉沉地壓在她的頭頂。

傭人吳媽端著醒酒湯,小心翼翼地靠近,臉上滿是擔憂:“先生,湯好了,我來照顧宋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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