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雲社:愛情也許美好》第237章 李霄樵(1)

作者:顧祈願·10個月前

十一月的威尼斯,像一幅被水汽浸潤、正在褪色的舊畫。

阿黛爾坐在臨水的咖啡館深紅色絲絨椅裡,面前的白瓷杯已經空了,只餘一圈深褐色的殘跡。窗外,鉛灰色的天空沉沉壓著同樣鉛灰色的水道,剛朵拉黑色的船頭寂寞地挑起幾縷潮溼的霧,船伕哼唱的古老謠曲斷斷續續,被風揉碎了,送入耳中只剩下不成調的低喃。空氣裡是海水的鹹腥,和某種建築物古老石材在連綿溼氣中默默腐朽的味道。

她攏了攏米色開司米披肩,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細膩的絨毛。兩年了。她幾乎已經習慣了這種被水聲和陌生語言包裹的、緩慢而寧靜的節奏。用那筆“分手費”,她把自己連根拔起,移植到了這片異邦的水域,小心翼翼地經營著一種看似舒展、實則刻意剝離了所有過往的生活。

手機在鋪著蕾絲桌布的小圓桌上震動起來,嗡嗡聲打破了一隅的寂靜。螢幕上跳動著林薇的名字,她國內唯一還保持聯絡的、算是朋友的人。

阿黛爾吸了口氣,接通,語氣刻意放得輕快:“薇,怎麼這個時間打來?國內應該是深夜了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只有壓抑的、不穩的呼吸聲。阿黛爾心頭莫名一緊。

“阿黛爾……”林薇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你……在哪兒?還好嗎?”

“我在威尼斯,挺好的,剛喝完咖啡。”阿黛爾儘量維持著平靜,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攥住了披肩的流蘇,“出什麼事了?”

又是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然後,林薇像是終於鼓足了勇氣,語速極快,字句卻像冰錐一樣砸過來:“李霄樵……李家……出大事了。內部鬥爭,資金鍊徹底斷裂,被對家抓住了死穴……完了,全完了!新聞裡說,李氏集團……瀕臨破產!”

阿黛爾感覺周圍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窗外的水聲、隱約的歌聲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一下下撞擊著耳膜。李氏……那個曾經盤根錯節、顯赫無比的商業帝國?

“他呢?”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問,平靜得有些詭異。

“李霄樵……他失蹤了。”林薇的聲音帶著哭腔,“就在集團宣佈危機的前兩天,人就聯絡不上了。現在到處都是新聞,說他……說他可能已經死了!還有人說他那個未婚妻,宋家的那個,宋知遙,在出事前就秘密轉移了名下所有和李家關聯的資產,第一時間劃清界限,跑國外去了!她倒是獨善其身了!留下這麼一個爛攤子……”

李霄樵。失蹤。生死不明。可能死了。

每一個詞都認識,組合在一起,卻變成了一種無法理解的、荒誕的訊息。

阿黛爾的視線落在窗外,一座古老的石橋橫跨水道,橋身封閉,只留下兩側雕花的石窗。她知道那座橋,嘆息橋,連線著總督府和監獄,傳說罪犯經過那橋時,會透過小窗最後望一眼威尼斯的自由,從而發出嘆息。

她此刻,卻彷彿聽到了來自遙遠時空的另一聲嘆息。

——“拿好這些錢,阿黛爾。離開這裡,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你永遠不必知道……某些真相。”

那是他分手時對她說的話。嗓音低沉,平靜無波,將一張數額驚人的支票推到她面前。他的眼神里沒有留戀,沒有痛苦,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一種她當時無法理解的、近乎決絕的疏離。

她拿了錢,沒有糾纏。她以為那是他給她的最後一點“體面”,用金錢買斷他們之間所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過往。她甚至一度為此感到一種扭曲的釋然——看,他果然是這樣的人,用錢就能打發一切,包括她。

原來,那句話的深處,埋藏著別的意味?不必知道的真相……是什麼?

“阿黛爾?阿黛爾你還在聽嗎?你……你沒事吧?”林薇在電話那頭焦急地呼喚。

“……我沒事。”阿黛爾聽到自己的聲音回答,依舊平穩,“只是……有點突然。”她頓了頓,補充道,“謝謝您告訴我,薇。”

不等林薇再說什麼,她匆匆結束了通話:“我這裡訊號不太好,先掛了。”

手機螢幕暗下去,倒映出她有些失神的臉。窗外的威尼斯,依舊是那副潮溼、古老、與世無爭的模樣,但她周遭的空氣已經變了質。平靜被悍然打破,那刻意維持了兩年的、脆弱的怡然自得,在這一刻碎成了齏粉。

她以為她應該是毫無波瀾的。她以為她對他,只剩下恨。恨他當年的“慷慨”,恨他用金錢將他們之間的一切定義為一場交易,恨他轉身就能和那個所謂的世交妹妹、宋知遙,締結婚約。

可為什麼,在聽到“他可能死了”這幾個字時,胸腔裡會湧起一陣尖銳的、幾乎讓她無法呼吸的刺痛?那感覺,不像恨,更像是一把生了鏽的鈍刀,在心口最柔軟的地方反覆剮蹭。

接下來的幾天,威尼斯下起了連綿的冷雨。

阿黛爾把自己關在租住的、帶著一個小小陽臺的公寓裡。雨水敲打著百葉窗,發出單調又固執的聲響。她無法剋制地開啟國內的新聞網站,那些鋪天蓋地的報道證實了林薇的話。李氏集團的股票崩盤,資產被凍結,高層接受調查,昔日輝煌的大廈傾倒只在頃刻之間。而關於李霄樵的搜尋,佔據了大量的版面。“李氏太子爺神秘失蹤”、“豪門內鬥的犧牲品”、“或已遇害,屍骨無存”……各種聳人聽聞的標題,配著他從前意氣風發的照片,或者模糊的監控截圖,編織成一個巨大的、喧囂的悲劇旋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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