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雲層像被人揉皺的舊棉絮,沉沉地壓在樓宇之上,連帶著室內的光線都暗沉沉的,沒了半分生氣。你蜷在臥室的雙人床裡,身上裹著兩層厚厚的珊瑚絨被子,卻還是覺得那股寒意順著骨頭縫往裡鑽,尤其是小腹處,像是墜著一塊浸了冰水的棉花,又沉又脹,每一次輕微的抽搐都帶著細密的痛感,讓你連抬手劃開手機螢幕的力氣都沒有。
原本計劃好下午和徐筱竹一起去逛德雲社小園子旁邊的文創店,順便吃巷口那家他念叨了好幾天的滷煮,可天剛亮,這熟悉的痛感就纏上了你。徐筱竹出門買早餐時還特意問你要不要多睡會兒,你那會兒還強撐著笑說沒事,等他提著豆漿油條回來,你已經疼得縮成了一團,連坐起來的勁兒都欠奉。
“要不咱今兒就不去了,我在家陪著你。”當時徐筱竹把早餐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探了探你額頭的溫度,指尖帶著剛從外面回來的涼意,卻還是輕輕捏了捏你的臉頰,語氣裡滿是遷就。你那會兒疼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含糊地搖了搖頭,讓他該幹嘛幹嘛去,別耽誤了和師兄弟約好的排練。
他猶豫了好一會兒,又把被子給你掖得嚴嚴實實,反覆叮囑你要是疼得厲害就給他發訊息,還把暖水袋灌好溫熱水放在你手邊,才拿著外套輕手輕腳地出了門。可沒過多久,你就聽見他又折了回來,在客廳裡翻找著什麼,隨後便是遊戲開機的音效——想來是放心不下你,乾脆留在家裡陪你,又怕打擾你休息,才躲在客廳打發時間。
客廳裡的遊戲音效斷斷續續傳來,時而有他壓低聲音的唸叨,像是在和隊友溝通戰術,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吐槽對手菜。那熟悉的聲音混著輕微的遊戲背景音樂,倒成了此刻唯一能安撫你的白噪音,你閉著眼,任由痛感和睏意交織著將自己包裹,眼皮重得像粘了膠水,連手機螢幕亮起時那微弱的光都覺得刺眼,只能往被子裡縮得更緊,把臉埋進帶著徐筱竹氣息的枕頭上。
迷迷糊糊間,客廳裡的遊戲音效突然戛然而止,周遭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你心裡剛泛起一絲疑惑,就聽見臥室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合頁轉動時發出細微的“吱呀”聲,隨後便是輕柔的腳步聲落在地板上,一步步靠近床邊。
下一秒,你感覺到身邊的床墊微微一陷,有人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易碎的琉璃。一雙溫熱的手先輕輕碰了碰你的手背,見你沒反應,又緩緩移到你的額頭,指尖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溫柔地摩挲了一下。
“你怎麼了寶寶?”徐筱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試探的溫柔,和他在臺上跟師兄弟插科打諢、跟師父岳雲鵬開玩笑時的語氣截然不同,那聲音軟乎乎的,像浸了溫水,生怕稍微大聲一點就把你嚇著。
你費力地側過身,睜開一條眼縫看向他。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黑色運動褲,頭髮有些凌亂,想來是剛才打遊戲時抓揉過,臉上還帶著幾分剛從專注狀態抽離的慵懶,可眼神里滿是擔憂,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你。
“來大姨媽了……肚子疼。”你的聲音悶悶的,裹在被子裡像是隔著一層棉花,連自己都覺得含糊不清。說完這句話,又一陣痛感襲來,你忍不住蹙起眉頭,往他身邊下意識地靠了靠。
徐筱竹沒再多問,也沒再說話,只是俯身幫你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隨後小心翼翼地將手鑽進被窩裡。他的手掌帶著溫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睡衣貼在你的小腹上,沒有立刻用力,只是先輕輕貼著,等你適應了那溫度,才慢慢開始揉動起來。
他的力道控制得極好,不輕不重,剛好能緩解那股墜脹感,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一點點滲進來,像個小小的暖爐,驅散著腹部的寒意。你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指尖的薄繭——那是常年練基本功、拿扇子醒木磨出來的,可此刻落在你身上,卻溫柔得不像話,每一次揉動都精準地避開了最疼的地方,帶著讓人安心的韻律。
“有好一點嗎?”他湊過來,在你耳邊輕聲問,呼吸拂過你的耳廓,帶著淡淡的薄荷味,是他早上刷牙用的牙膏味道。你閉著眼點了點頭,說不出話,只往他懷裡又縮了縮,貪戀著他身上的溫度和熟悉的氣息。
徐筱竹見狀,索性微微側身,讓你能更舒服地靠著他,另一隻手輕輕攬住你的肩膀,掌心依舊在你的小腹上有節奏地揉動著。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偶爾低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你的發頂,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許是他的力道太過舒服,又許是連日來的疲憊加上痛感過後的鬆弛,沒一會兒,你就被這溫柔的安撫哄得沉沉睡了過去。迷迷糊糊中,似乎感覺到他調整了姿勢,把你抱得更穩了些,掌心的揉動也沒停,像春雨落在湖面,帶著細碎的溫柔,伴你墜入夢鄉。
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沒有被反覆的痛感驚醒,也沒有被外界的聲音打擾。等你緩緩睜開眼時,房間裡已經徹底暗了下來,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只從門縫裡漏進一絲暖黃的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
你動了動身子,發現小腹的痛感減輕了不少,那股沉沉的墜脹感消散了大半,只剩下輕微的酸脹。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床墊上還殘留著徐筱竹的溫度,被子被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頭。
你慢慢坐起身,身上還帶著暖意,愣了幾秒才緩過神來,掀開被子下床。腳上踩著徐筱竹特意給你找的厚底棉拖,軟軟糯糯的,踩在地板上沒有一點聲音。順著門縫漏進來的燈光往客廳走,剛走到臥室門口,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飯菜香,混著若有似無的姜味,鑽進鼻腔裡,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客廳裡的燈光調得很柔和,暖黃色的光線灑在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都是些清淡的家常菜——清炒時蔬、番茄炒蛋、蒸蛋羹,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小米粥,每一樣都像是特意為此刻的你準備的。而徐筱竹則繫著你去年給他買的粉色圍裙,正彎腰在灶臺前忙碌著,手裡拿著一個勺子,時不時舀起鍋裡的東西嘗一口,又低頭調整著火候,認真得不像話。
那粉色圍裙上印著可愛的小兔子圖案,和他一米八多的個子、平時愛開玩笑的性子有些反差萌。你靠在廚房門口,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泛起一陣暖意。記得當時買這圍裙的時候,他還故意吐槽“太幼稚了,我一個說相聲的穿這個像話嗎”,可每次做飯的時候,還是會乖乖繫上,嘴上嫌棄,行動卻格外誠實。
許是聽到了腳步聲,徐筱竹回頭看了過來,看到你的時候,眼睛瞬間彎了起來,嘴角揚起熟悉的笑容,連眼角的紋路都帶著溫柔:“醒啦?再等兩分鐘噢,馬上就好了。”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雀躍,像個等著被誇獎的孩子,手裡還不忘攪動著鍋裡的東西。
“你什麼時候去做的飯?”你走到餐桌旁坐下,伸手碰了碰碗沿,溫度剛剛好,不燙也不涼,顯然是一直溫著的。
“等你睡熟了就去了,”徐筱竹一邊說著,一邊關火,把鍋裡的東西盛進碗裡,“怕你醒了餓,又不敢做太油膩的,就弄了點清淡的。你先坐著等會兒,最後一道‘硬菜’馬上就好。”他說著,還衝你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神秘。
你笑著點了點頭,看著他在廚房和餐桌之間來回忙碌,動作算不上特別熟練,卻格外認真。記得剛在一起的時候,他連煮麵條都能煮糊,更別說做一桌子菜了。後來知道你胃不好,又經常被生理期的疼痛困擾,就偷偷跟著師孃學做飯,還在網上找教程練,一點點琢磨著清淡的菜式,如今倒是能做得有模有樣了。
沒一會兒,徐筱竹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東西走了過來,碗裡冒著嫋嫋熱氣,那淡淡的姜味就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他把碗放在你面前,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你,帶著明顯的求誇獎意味:“快把這個喝了,溫度剛剛好,一點都不燙。”
“這是什麼?”你湊近看了看,碗裡是濃稠的液體,夾雜著薑絲和紅棗,顏色暗沉,看起來實在有些不起眼。
“紅糖薑茶啊,我做的!”徐筱竹挺起胸膛,語氣裡滿是驕傲,“我問了師孃,她說紅糖加生薑加紅棗煮,對生理期肚子疼最管用,我還特意少放了點姜,怕太辣你不愛喝。”他說著,還拿起勺子遞到你手裡,一副“快嚐嚐”的急切模樣。
你接過勺子,輕輕舀了一勺送進嘴裡。溫熱的液體滑進喉嚨,帶著紅糖的甜香,生薑的辛辣被壓得很淡,只留下微微的暖意,還有紅棗的清甜,順著喉嚨一路暖到胃裡,隨後蔓延到全身,連帶著小腹都覺得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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