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雲社:愛情也許美好》第三百三十八章 二零零八年的春天(1)

作者:顧祈願·7個月前

二零零八年的春天,北京南城的衚衕裡還飄著煤爐的餘溫,我家搬進來的那天,院門口的老槐樹剛抽出嫩黃的芽。五歲的我攥著媽媽的衣角,怯生生地打量著這個青磚灰瓦的院子,隔壁門簾一動,走出來個穿藏青色校服的男孩。他比我高出一個頭,眉眼清俊,手裡還攥著塊磨得發亮的竹板,見了我們,禮貌地停下腳步,嘴角彎起淺淡的弧度:“阿姨好,我是閆龍康,住隔壁。”

那時候的閆龍康七歲,已經跟著師父學了半年相聲。我後來才知道,每天清晨我被鳥鳴吵醒時,他早已在衚衕口的空地上練繞口令,竹板聲“噠噠”地敲碎晨霧;傍晚我趴在院門檻上等著吃飯時,他總在自己房間裡背貫口,聲音溫潤,像浸了溫水的玉。可那時候我不懂這些,只知道這個隔壁哥哥脾氣好,會陪我玩那些幼稚的遊戲。

媽媽總跟閆龍康的媽媽說“麻煩你家孩子多照看禾禾”,閆龍康便真的把照看我當成了事。我喜歡蹲在他家門口看他練竹板,他練累了,就會從口袋裡摸出塊水果糖塞給我,指尖帶著竹板的清冽氣息。我拼音學不好,他就拿著拼音卡片,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教我讀,耐著性子糾正我含糊的發音,語氣比學校的老師還溫柔。有次我把卡片弄混了,急得快哭了,他卻笑著揉了揉我的頭:“不急,禾禾慢慢來,哥哥等你。”

他的房間是我童年最愛的秘密基地。書架上擺著厚厚的相聲指令碼和古籍,桌角堆著練功用的快板、摺扇,最讓我著迷的是書桌最下面的抽屜——裡面永遠裝滿了我愛吃的零食,橘子糖、山楂片、奶糕,都是他用自己的零花錢買的。他說演出結束後師父會給零花錢,攢著攢著就想給我買些吃的。有一回我嘴饞,把抽屜裡的奶糕全吃了,他回來發現後,只笑著說“沒事,明天再給禾禾買”,絲毫沒提自己本來打算留著當練活後的加餐。

春天的時候,他會帶我去陶然亭放風箏。他扎風箏的手藝是跟師哥學的,竹骨削得細細的,糊上彩紙,畫上簡單的圖案,就是最特別的風箏。放風箏時,他會讓我攥著線軸,自己在後面扶著我,等風起來了,慢慢放線,看著風箏越飛越高,他會笑著問我:“禾禾你看,像不像哥哥在臺上被觀眾叫好時的心情?”我似懂非懂地點頭,只覺得風裡都是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夏天的傍晚最是愜意。衚衕裡的老人們搬著小馬紮出來乘涼,閆龍康會給大家說幾段簡單的相聲小段,竹板一敲,聲音清亮,引得滿衚衕的人拍手叫好。我總坐在他身邊的小凳子上,手裡拿著他給我買的草莓,一口一個,甜汁順著嘴角往下流。他表演完,總會第一時間轉頭看我,用乾淨的手帕擦去我嘴角的汙漬,眼神溫柔得能盛下整個夏夜的星光。那時候的草莓很貴,他卻總買最新鮮的,說“禾禾愛吃,再貴也值”。

我上小學後,閆龍康的演出漸漸多了起來,有時候要去外地跑小劇場,好幾天見不到人。我就天天蹲在他家門口等,把自己畫的畫塞在門把手上。他回來的第一件事,準是先去找我,哪怕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也會陪我坐一會兒,講外面的趣事,給我帶當地的小禮物。有次他從天津回來,給我帶了個泥人張的小娃娃,還特意跟我說:“這是按你的樣子捏的,你看像不像?”我抱著小娃娃,開心得一晚上都沒睡好。

日子在竹板聲、笑聲和草莓的甜香裡慢慢過,我從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閆龍康也從青澀的少年變成了德雲社小有名氣的相聲演員。他的颱風沉穩,貫口紮實,臺上的他妙語連珠,逗得觀眾滿堂喝彩,可在我面前,他依舊是那個會溫柔陪我說話、把最好的都留給我的閆龍康哥哥。

中考成績出來那天,我拿著錄取通知書瘋跑到他家,他正在對著鏡子練《報菜名》,身上穿著熨得平整的藍色大褂。“龍康哥哥!我考上你的學校了!”我舉著通知書,聲音裡滿是雀躍。他停下動作,轉過身,眼裡瞬間漾起笑意,走過來接過通知書看了看,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語氣裡滿是欣慰:“我們禾禾真厲害,以後就能一起回家了。”

重高的課業緊張,可每天放學等閆龍康一起回家,成了我最期待的事。他比我高兩個年級,放學時間比我晚,我就站在教學樓門口的梧桐樹下等他,看著他和一群男生說說笑笑地走出來。他的好兄弟都是德雲社的師兄弟,大多也在這所學校讀書,個個都認識我,見了我就打趣:“龍康,你家小尾巴又來了。”

有一次深秋,我抱著一摞作業本等他,風颳得樹葉嘩嘩響,我凍得縮了縮脖子。他的師哥郭麒麟先看見了我,笑著朝閆龍康喊:“閆龍康,你家妹妹又來了,快去吧,別凍著人家小丫頭。”周圍的男生都鬨笑起來,我臉頰發燙,沉默地盯著閆龍康,心跳得飛快,既期待又緊張。他沒有否認,只是笑著推開身邊的師兄弟,快步朝我走來,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順手接過我懷裡的作業本,聲音溫柔:“怎麼不等我給你發訊息就來了?走吧,回家。”

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混著淡淡的松香氣息,驅散了深秋的寒意。我跟在他身邊,踩著落葉往前走,聽他跟我講今天在學校的事,講晚上要去小劇場演出的段子。那時候的我,總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過下去,以為他眼裡的溫柔,是獨屬於我的例外。

高二的國慶小長假,北京下了場小雨,空氣裡滿是涼意。我抱著數學卷子去隔壁找閆龍康,他明天要去外地演出,今天正好在家收拾東西。我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他和師父打電話的聲音,溫潤的嗓音透過門縫傳出來,字字清晰地扎進我心裡:“師父,您放心,我心裡有數。禾禾呀,我只當她是妹妹,從小看到大的,怎麼可能有別的心思。”

我愣在原地,手裡的卷子滑落在地,雨水打溼了紙頁,也打涼了我的心。原來,那些年的溫柔陪伴,那些專屬的偏愛,都只是因為我是他的“妹妹”。我蹲在地上,默默撿起卷子,沒敢進去,轉身回了家。那天晚上,我聽見隔壁傳來收拾行李的聲音,還有竹板輕敲的聲響,可我再也沒有像往常一樣跑過去看他。

從那以後,我刻意疏遠了閆龍康。不再等他一起回家,不再抱著作業去找他問問題,甚至在衚衕裡遇見他,也會找藉口躲開。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疏離,幾次想找我說話,都被我避開了。有次他演出回來,給我帶了我最愛的草莓,放在我家門口,我卻讓媽媽給送了回去,只說“謝謝閆哥哥,我不愛吃了”。我知道自己在賭氣,可一想到他那句“只當她是妹妹”,心裡就像被針扎一樣疼。

閆龍康的演出越來越忙,有時候一出去就是大半個月,我們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學習上,只想考上理想的大學,或許這樣,就能放下心裡那點不該有的情愫。他似乎也尊重我的選擇,不再主動找我,只是偶爾會從媽媽那裡打聽我的情況,叮囑媽媽讓我注意身體,別太累著。

高考結束那天,我走出考場,遠遠地就看見閆龍康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手裡拿著一瓶冰鎮礦泉水。他看見我,嘴角彎起淺淡的弧度,走過來把水遞給我:“考得怎麼樣?累不累?”我接過水,說了句“還好”,氣氛有些尷尬。他沉默了幾秒,又說:“不管考得如何,哥哥都為你驕傲。晚上想吃什麼?哥哥請你。”那天晚上,我們一起去了衚衕口的小飯館,說了很多話,卻都刻意避開了那些敏感的話題。

我如願考上了協和醫學院,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閆龍康正在外地開專場。他特意給我打了電話,聲音裡滿是喜悅:“禾禾,恭喜你,終於得償所願了。到了大學要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麼事隨時給哥哥打電話。”電話那頭傳來師兄弟的起鬨聲,還有觀眾的掌聲,我笑著說“謝謝哥哥”,心裡卻依舊有些酸澀。

大學開學的第一晚,舍友拉著我去王府井的小吃街聚餐。剛找好位置坐下,就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蘇禾?”我轉頭看去,愣住了,站在不遠處的男生穿著白襯衫,眉眼乾淨,是我高中時的同學蘇濟。他笑著走過來,說自己也在附近的大學讀研,沒想到會遇見我。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多,從高中的趣事說到大學的規劃,相談甚歡。

蘇濟是個溫柔細心的男生,知道我是醫學生課業重,經常會給我送早餐,陪我去圖書館複習。他會耐心聽我吐槽解剖課的難點,會在我熬夜趕論文時給我送熱咖啡,會記得我所有的喜好。在遠離家鄉的北京,蘇濟的出現,給了我滿滿的溫暖和安全感。

大二那年的聖誕節,蘇濟在校園的銀杏樹下向我表白了。他拿著一束白玫瑰,眼神真摯:“蘇禾,我喜歡你很久了,從高中就開始了。我知道你心裡有過別人,可我想照顧你,給你幸福。”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神,想起了這些日子他的陪伴,點了點頭。

我第一時間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閆龍康。那時候他剛結束一場演出,穿著大褂坐在後臺休息,我給他打影片電話,他接起電話時,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疲憊,可看見我,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哥哥,我有男朋友了,他叫蘇濟,是我高中同學,現在也在北京讀研。”我笑著說,努力掩飾著心裡的複雜情緒。他愣了幾秒,隨即淡笑了笑,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卻還是溫柔地說:“好,只要禾禾開心就好。他對你好嗎?要是敢欺負你,告訴哥哥,哥哥幫你教訓他。”那天我們聊了沒多久,他就說要去卸裝、覆盤演出,掛了電話。後來我從郭麒麟那裡得知,那天晚上,閆龍康在後臺練了很久的竹板,直到凌晨才回去休息。

和蘇濟在一起的日子很安穩。他會陪我去聽德雲社的專場,每次看到閆龍康在臺上表演,他都會笑著說:“閆龍康的相聲說得真不錯,難怪你以前總提起他。”我看著臺上妙語連珠的閆龍康,看著他鞠躬時從容的模樣,心裡漸漸釋然。或許,我們本來就只適合做兄妹,這樣的結局,也很好。

閆龍康很少再單獨找我,只是逢年過節會給我發祝福資訊,偶爾在衚衕裡遇見,也會和蘇濟寒暄幾句,語氣客氣而疏離。他的事業越來越順利,開了自己的專場,粉絲越來越多,成了德雲社炙手可熱的演員。可我知道,他依舊是那個會在練活時精益求精、會把溫柔藏在細節裡的閆龍康。有次我在網上看到他的採訪,記者問他有沒有喜歡的人,他笑著搖了搖頭:“暫時沒有,現在只想好好打磨作品,不辜負觀眾的喜歡。”我看著螢幕裡他溫和的笑容,心裡說不清是惋惜還是慶幸。

大學四年轉瞬即逝,我順利畢業,進入了協和醫院工作。蘇濟也博士畢業,進了一家科研機構。工作穩定後,蘇濟向我求婚了。求婚那天,他把戒指藏在我最愛的草莓蛋糕裡,眼神真摯:“蘇禾,我想和你過一輩子,一起吃你愛吃的草莓,一起面對所有的風雨。”我笑著點頭,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婚禮定在春天,和我們搬去衚衕的那天一樣,陽光明媚,老槐樹抽出了嫩枝。閆龍康作為我的兄長,坐在主桌,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比平時穿大褂多了幾分沉穩。他看著我穿著婚紗走過紅毯,眼神溫柔,帶著滿滿的祝福。

拋捧花環節,我拿著捧花,目光徑直投向閆龍康。周圍的人都在起鬨,我笑著走上前,把捧花遞到他手裡,輕聲說:“哥,謝謝你這麼多年照顧我。這束花給你,你也要幸福。”他接過捧花,眼眶微微泛紅,伸手輕輕抱了抱我,聲音有些哽咽:“好,禾禾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婚禮結束後,蘇濟牽著我的手,站在門口送賓客。閆龍康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帶著淺淡的笑容,揮了揮手。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手裡的捧花在暮色中格外鮮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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