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村東三十里,有一處名為“棲霞谷”的幽靜山谷。時值深秋,谷中楓葉如火,溪水潺潺,本是一處清修悟道的好去處。但此刻,谷中卻瀰漫著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
劉鎮南盤膝坐在谷中央的巨石上,周身有淡金色的靈氣緩緩流轉。他雙目微閉,正在運轉《鴻蒙天仙訣》第二重“洗髓篇”。經過前番在村中連番惡戰與感悟,他隱約觸控到了突破至第三重“凝元境”的門檻,只差臨門一腳。
林素衣坐在三丈外的溪邊青石上,素手輕撫琴絃,彈奏著一曲《清心普善咒》。琴聲淙淙如流水,與山谷中的自然之音交融,形成獨特的韻律,輔助劉鎮南穩固心境。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髮間簪著一支簡單的木簪,眉目如畫,氣質清冷如月。
“素衣,我總覺得今日心神不寧。”劉鎮南忽然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林素衣琴聲未停,輕聲應道:“我也有所感應。這谷中的鳥雀,半刻鐘前忽然盡數飛走了。”
話音未落,山谷入口處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聲音屬於守在谷口的老樵夫陳伯。緊接著,是重物墜地的悶響,以及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氣,順著山風飄入谷中。
劉鎮南霍然起身,林素衣也按住琴絃,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怒。
“終於來了。”劉鎮南深吸一口氣,從巨石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在溪邊。他如今雖然還未突破至凝元境,但經過連番苦修與感悟,體內靈力已比尋常煉氣期修士渾厚數倍,只差一個契機便能質變。
林素衣收起瑤琴,素手一翻,一柄長僅尺餘、通體晶瑩如冰的短劍出現在手中。這是她祖傳的法器“冰魄”,雖非神兵,卻與她修煉的《寒月心經》極為契合。
兩人剛做好準備,山谷入口處便湧進一片血紅。
那是整整三十六名身著血色勁裝的修士,個個氣息陰冷,眼神兇戾。他們行動間悄無聲息,卻帶著一股屍山血海般的煞氣,顯然都是經歷過無數殺戮的狠角色。為首之人,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三十許歲的男子,面容蒼白如紙,嘴唇卻猩紅如血,一雙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著,目光如同毒蛇般在劉鎮南和林素衣身上掃過。
“血煞宗,外門執事,殷無命。”男子開口,聲音嘶啞難聽,彷彿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奉宗主之命,取劉鎮南項上人頭,取林素衣回宗,煉為血奴。”
他每說一句,身後的血煞宗弟子便向前逼近一步。三十六人隱隱結成陣勢,封鎖了山谷的所有出口,濃烈的血煞之氣瀰漫開來,竟讓谷中的楓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凋零。
劉鎮南心頭一沉。血煞宗是方圓千里內最兇名昭著的邪道宗門,以吞噬生靈精血修煉,行事狠辣,動輒滅人滿門。他不知自己何時得罪了這等勢力,但眼下顯然已無轉圜餘地。
“我青牛村與血煞宗素無恩怨,為何要下此毒手?”劉鎮南沉聲問道,暗中將靈力運轉至極限。
殷無命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將死之人,何必多問。不過告訴你也無妨——你身上有‘鴻蒙紫氣’的痕跡,雖然微弱,卻逃不過本宗‘血魂鏡’的探查。宗主有令,但凡與‘鴻蒙’二字有關者,格殺勿論。”
鴻蒙紫氣?劉鎮南心中一震。這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林素衣和老村長等寥寥數人,絕無外人知曉。血煞宗是如何得知的?
不待他細想,殷無命已揮手喝道:“結陣!血煞鎖靈陣!”
三十六名血煞宗弟子齊聲應諾,身形閃動間,已佔據特定方位。他們同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鮮血並未落地,而是在空中交織纏繞,化作一張覆蓋整個山谷的巨大血色羅網。羅網之上,有無數扭曲的符文閃爍,散發出一股詭異的力量,竟開始瘋狂抽取谷中的天地靈氣。
劉鎮南只覺得周身一緊,體內靈力的運轉頓時滯澀了三分。這血煞鎖靈陣,竟有壓制、吞噬靈氣的可怕功效!
“素衣,小心!”他低喝一聲,毫不猶豫地踏前一步,將林素衣護在身後。這個下意識的舉動,讓林素衣冰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暖意。
“殺!”殷無命一聲令下,六名血煞宗弟子率先撲出。他們手持血色長刀,刀身纏繞著濃郁的血煞之氣,揮舞間帶起陣陣腥風,從六個不同方向斬向劉鎮南。
這六人皆是煉氣後期的修為,單打獨鬥或許不如劉鎮南,但聯手合擊之下,威力陡增。更可怕的是,他們招式狠辣,專攻要害,顯然訓練有素,擅長合擊之術。
劉鎮南不敢大意,雙拳一握,《鴻蒙天仙訣》全力運轉。淡金色的靈力透體而出,在拳鋒處凝聚成一層薄薄的罡氣。他不退反進,一拳轟向正前方的那名敵人。
“鐺!”
拳刀相交,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那名血煞宗弟子悶哼一聲,連退三步,手中長刀嗡嗡震顫,險些脫手。他眼中露出驚駭之色——這少年的靈力,竟如此精純渾厚,遠非尋常煉氣期修士可比!
但另外五柄長刀已從不同角度斬到。劉鎮南身形如游魚般擺動,險之又險地避開三刀,又以手臂硬接兩刀。淡金色的罡氣與血煞之氣激烈碰撞,發出嗤嗤的腐蝕聲。他的衣袖被撕裂,手臂上留下兩道淺淺的血痕,但傷口處金光一閃,便迅速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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