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嶽接過兩物,入手便覺不凡。赤玉殘片溫潤,隱含生機;星核薄片冰涼鋒銳,材質特異。他深深看了劉鎮南一眼,不再多問,對韓衝點點頭。
兩人都是經驗豐富的散修,立刻明白該如何做。石嶽將土屬性靈力轉化為相對溫和的形態,緩緩注入赤玉殘片,激發其中那一縷微弱的火靈生機,使之散發出淡淡的、帶著暖意的紅芒。韓衝則將分水刺貼上星核薄片,運轉金系功法,將自身銳氣與薄片自帶的冰冷鋒銳餘韻結合,分水刺尖端頓時泛起一抹幽藍寒光。
“就是現在!”石嶽低喝一聲,與韓衝同時發力,將赤玉殘片與附著星核薄片的分水刺,如同強弓硬弩射出的箭矢,一紅一藍兩道微弱但凝練的光芒,撕裂黑暗,精準地射向劉鎮南指定的方向——東南方節點斜後方五十丈外,那片死寂的深水區。
兩物一前一後,幾乎同時沒入那片水域。
“噗!”“嗤!”
輕微的入水聲響起。下一刻,異變陡生!
那片死寂的水域,先是猛地亮起一團拳頭大小的、溫暖的紅光(赤玉殘片生機激發),緊接著,一道幽藍的、銳利冰冷的氣息(星核薄片與分水刺結合)從中爆發,瞬間攪動了水中濃郁的陰穢死氣!
生與死,暖與寒,兩種截然相反的氣息在那片至陰至穢之地猛烈碰撞,雖然規模很小,但產生的能量擾動和精神波動,在詭燈的精神感知網路中,無異於在寂靜的深潭投入了一塊巨石!
“嗡——!”
洞外,那數以百計的慘綠光點,齊齊一顫!尤其是東南方那個被劉鎮南點出的核心節點,綠光劇烈閃爍,彷彿受到了驚嚇和吸引。緊接著,超過一半的詭燈,如同聞到血腥的鯊魚,本能地朝著那片能量爆發的水域飄去,速度快了許多!就連其他幾個節點的詭燈,也出現了明顯的躁動,精神網路的聯結似乎出現了瞬間的紊亂和遲滯。
籠罩鐵鱗木樹洞的精神侵蝕壓力,頓時為之一輕!
“有用!”趙老四最先感覺到變化,那股令他恐懼煩躁的侵蝕感減弱了大半,神智清醒了許多,驚喜道。
石嶽和韓衝也鬆了口氣,看向劉鎮南的目光充滿了震驚和感激。這個年輕人,不僅能在詭燈群中分辨節點,提出的方法竟真的立竿見影!
然而,劉鎮南臉上卻無喜色,反而眉頭微蹙,低聲道:“別高興太早,這只是權宜之計。詭燈雖被引開部分,但核心節點和剩下的那些並未遠離,仍在監控我們。而且,剛才的擾動可能會引來其他東西……”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遠處那片被“餌料”吸引的水域,突然傳來“嘩啦”一聲巨響,似乎有什麼體積不小的東西被那生機的紅光和奇異的能量擾動驚動,從水底或泥沼中衝了出來!緊接著,是一陣混亂的嘶鳴和能量碰撞的悶響,那些飄過去的詭燈綠光也瘋狂閃爍起來,似乎與那未知存在發生了衝突。
洞內眾人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石嶽臉色凝重:“是水下的東西被引出來了……希望它們能纏鬥久一點。”
趁著詭燈被引開、壓力減輕的寶貴時機,眾人連忙抓緊時間調息恢復。劉鎮南也閉上眼,全力運轉功法,吸收著鐵鱗木樹洞內相對稀薄但還算乾淨的木屬性靈氣,滋養乾涸的經脈,同時以星墟之力緩緩消解腳踝處殘留的藤毒和侵入體內的微量瘴氣。
時間在壓抑的等待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混亂聲響中緩緩流逝。被引開的詭燈似乎與那未知水怪纏鬥不休,綠光忽明忽暗,嘶鳴聲不斷。而剩下的約莫四十多點詭燈,依舊徘徊在鐵鱗木周圍三十丈內,綠光幽幽,並未離去,只是精神侵蝕的強度大不如前。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遠處水域的動靜漸漸平息,紅光與幽藍氣息早已消散,那些被引開的詭燈綠光也重新飄蕩起來,但數量似乎少了一些,顯得有些“萎靡”,緩緩朝著鐵鱗木方向回飄。而剩下的詭燈則重新穩定下來,精神網路的聯結似乎正在恢復。
危機,並未真正解除,只是被暫時延緩了。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調息的劉鎮南,眉心暗藍印記忽然微微一閃。並非預警,而是透過星墟之力那特殊的感知,隱約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與周圍詭燈和沼澤氣息截然不同的波動。
那波動……似乎帶著一絲熟悉的、清冷純淨的冰寒意味,如同月華灑落雪地,雖然微弱至極,且距離極遠,方向難辨,但在這一片汙穢陰冷的環境中,卻顯得格外醒目。
是……素衣?還是其他修煉冰寒功法之人?
劉鎮南的心猛地一跳,霍然睜眼,望向樹洞外無邊無際的黑暗與瘴氣,目光似乎要穿透這重重阻礙。那波動一閃而逝,再難捕捉,但確確實實存在過。
她可能就在這片黑沼林的某處!而且,似乎也遇到了麻煩,否則不會洩露出一絲功法氣息。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去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