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行了!快追!”後面的追兵精神一振,加快速度。
就在這時,前方道路出現了岔口。一條繼續向上,較為寬闊,但似乎有微光透入;另一條斜向左下,更加狹窄幽深,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處,但隱隱有水流聲傳來,空氣中瀰漫的陰溼穢氣也更重。
走哪條?向上的路可能有出口,但追兵緊隨,未必能及時逃出。向下的路未知,可能絕路,也可能有一線生機。
電光石火間,林素衣瞥見向下那條狹窄通道的入口邊緣,生著幾片顏色暗紅、形如鬼爪的苔蘚。她腦中瞬間閃過之前看過的霧隱澤雜記中一種描述:“鬼爪蘚,喜陰穢,多生於地下暗河或積屍之地附近……”
地下暗河!
“鎮南,賭一把!”她低聲自語,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向下的狹窄通道,側身擠入。
通道起初極為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透過,且向下傾斜,溼滑無比。林素衣揹著劉鎮南,行動更加不便,冰晶長劍也幾乎無法揮舞。她只能以手撐壁,一點點向下挪動。身後追兵的呼喝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甚至在狹窄通道內產生了迴音。
“他們向下去了!”
“追!別讓他們跑了!”
向下挪動了約莫數十丈,通道驟然變寬,形成一個不大的溶洞空間。溶洞中央,果然有一條地下暗河潺潺流過,河水漆黑,無聲無息,散發著淡淡的腥氣和寒意。暗河對面,似乎有繼續延伸的通道,但被黑暗籠罩,看不真切。
而溶洞的頂部和四壁,倒垂著無數尖銳的鐘乳石,地面也聳立著不少石筍,犬牙交錯。暗河邊,散落著一些慘白的獸骨,更添幾分陰森。
林素衣剛踏入溶洞,身後通道已傳來人聲。
“哈哈,看你們往哪跑!”打頭陣的李、趙兩名鬼靈門修士率先衝出通道,踏入溶洞,一眼便看到正艱難靠近暗河邊的林素衣。
兩人臉上露出獰笑,一左一右,揮舞著慘白的骨杖,便要撲上。骨杖頂端幽光閃爍,顯然是淬了劇毒或附著了陰魂。
前有暗河,後有追兵,身負重創,已至絕境。
林素衣背靠一根粗大的石筍,將劉鎮南放下,讓他倚著石筍。她橫劍於胸,染血的衣裙貼在身上,臉色蒼白如雪,唯有眼神依舊清冷堅定,視死如歸。冰晶長劍感受到主人的決絕,發出低微的嗡鳴,劍身殘餘的冰寒之氣彌散開來。
“冥頑不靈!”陰鷙男子王師兄和其他兩人也先後踏入溶洞,成半圓形將林素衣和劉鎮南圍在暗河邊上。王師兄看著林素衣強弩之末的樣子,又掃了一眼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劉鎮南,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得意。
“交出那小子,說出你們身上的秘密,本座或許可以給你一個痛快。”王師兄陰惻惻地開口,手中多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魂幡,輕輕晃動,溶洞內頓時陰風陣陣,隱約有淒厲的哭嚎聲響起。
林素衣根本不答話,只是將長劍握得更緊,體內殘存的冰魄靈力開始不計後果地逆向運轉,一股凜冽刺骨、彷彿要凍結靈魂的寒意自她身上緩緩升騰。她竟是要燃盡最後的本源,施展同歸於盡的禁術!
王師兄臉色微變,他看出這女人要拼命了。雖然對方重傷,但畢竟是玄元宗真傳,臨死反撲不容小覷。他厲喝道:“一起上,速戰速決!別讓她……”
話音未落,異變突起!
原本靜靜流淌的漆黑暗河,毫無徵兆地劇烈翻騰起來,如同煮沸一般!緊接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黑色霧氣,從河水中洶湧而出,瞬間瀰漫了整個溶洞!
這黑霧不僅遮蔽視線,更能侵蝕神識,溶洞內眾人瞬間失去了對彼此的感知,連近在咫尺的同伴都變得模糊不清。更可怕的是,黑霧中蘊含著一種冰冷刺骨、直透神魂的陰邪之氣,讓人靈力運轉遲滯,心生恐懼。
“怎麼回事?!”
“是蝕魂陰瘴!小心!”王師兄驚怒的聲音在黑霧中響起,帶著一絲慌亂。蝕魂陰瘴,是霧隱澤地下暗河深處偶爾噴發出的極端陰穢之氣,不僅能侵蝕肉身靈力,更能汙損神魂,對鬼道修士的魂體傷害尤甚,且極難防範。
林素衣也吃了一驚,但她反應極快,在黑霧湧出的瞬間,強提最後一口氣,一把抱起劉鎮南,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了旁邊翻騰洶湧的漆黑暗河之中!冰寒刺骨的河水瞬間將兩人淹沒。
幾乎在她入水的剎那,原本倚靠的那根石筍後方,一個隱蔽的、被鐘乳石半遮掩的狹窄水洞,在水流激盪下顯露出來。原來,這暗河在此處竟有一條隱蔽的支流岔道!
“不好!他們跳河了!”黑霧中傳來鬼靈門修士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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