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天仙訣》第1957章 湖心幽影(1)

作者:畢名·9個月前

乳白色的湖水在指尖漾開漣漪,柔和而精純的生機順著“淨靈訣”的初步導引,化作一絲溫涼的氣息,緩緩滲入劉鎮南的經脈。這感覺與之前吸收地脈石乳或強行煉化陰髓時截然不同,如同乾涸龜裂的大地迎來第一場綿綿春雨,滋潤而不霸道,撫平著體內因力量衝突和過度壓榨帶來的細微損傷,連神魂都感到一絲久違的舒緩。

然而,這份舒緩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當劉鎮南的心神隨著淨靈訣運轉,嘗試更深入地感知、引導湖水中蘊含的生機時,他的靈覺“觸碰”到了湖心深處那片驟然亮起的幽藍光芒,以及伴隨而來的、那股古老、純粹、沉寂卻令人靈魂戰慄的冰冷氣息。

眉心歸墟印記猛地一跳,並非之前感應到地煞陰髓時的渴望悸動,而是一種面對同源卻更高層次存在時的警懼與收縮,彷彿雛鳥遇見了蒼鷹。胸口沉寂的鎮淵劍意更是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嗡鳴,淡青色的微光在衣衫下隱隱透出,前所未有的清晰警示著危險。體內那絲自行運轉的灰黑氣流,也變得遲滯凝重,對那幽藍光芒方向傳遞出複雜的“排斥”與一絲極細微的“共鳴”?

劉鎮南瞬間收手,切斷與湖水的靈覺聯絡,指尖的乳白光暈散去。他霍然起身,目光死死盯住湖心那片區域,心臟不由自主地收緊。

湖水依舊平靜,乳白色的靈光柔和地映照著四周,彷彿剛才那幽藍光芒和冰冷氣息只是幻覺。但劉鎮南知道不是。那感覺如此清晰,如此深刻,絕不會有錯。湖心白石之下,藏著東西,某種極其古老、極其強大,甚至可能比上方那地煞陰魔更加可怕的存在。守淨人殘念所說的“淨元符種”,就與這東西在一起?還是說……那東西本身就是符種的守護者,或者……鎮壓之物?

他再次看向對岸的白玉祭壇,祭壇上的老者虛影依舊靜坐,靈光早已消散,彷彿剛才的一切資訊都只是預設好的留影。那句“唯願淨土不蒙塵,傳承不絕”言猶在耳,此刻聽來,卻莫名多了一絲沉重與不祥的意味。

“淨土不蒙塵……”劉鎮南低聲重複,目光掃過這片祥和寧靜、靈氣盎然的地下空間。如果這裡是淨元宗最後保留的“淨土”,那麼湖心那幽藍光芒代表的,是可能“汙染”這片淨土的“塵”?還是說,那本就是淨土的一部分,甚至是其核心?

他回頭看向林素衣藏身的方向,她蒼白的臉龐和微弱的呼吸彷彿就在眼前。沒有淨元符種,無法真正啟動這淨元靈湖的力量,單靠粗淺的淨靈訣導引的些微湖水生機,最多隻能暫時延緩她生機流逝,絕無法根除那不斷侵蝕的腐仙掌毒。地煞陰髓就在懷中,那是解藥,也是更烈的毒藥,沒有合適的疏導中和之力,他不敢用。

湖心,是唯一的選擇,也是顯而易見的險地。

劉鎮南深吸一口氣,此地精純平和的靈氣湧入肺腑,卻驅不散心頭的沉重。他盤膝坐下,沒有立刻行動,而是閉上眼睛,開始全力運轉體內那絲灰黑氣流,同時嘗試溝通眉心歸墟印記和胸口鎮淵劍意。

面對未知的兇險,他必須將自身狀態調整到目前能達到的極限,哪怕只是杯水車薪。

灰黑氣流的運轉逐漸加速,緩慢而堅定地修復著體內最嚴重的傷勢,所過之處,破損的經脈傳來陣陣麻癢與隱痛,但確實在好轉。歸墟印記散發著穩定的冰涼,讓他的心神在危機面前保持著一絲異樣的冷靜。鎮淵劍意則內斂於胸,沉靜卻鋒銳,如同蓄勢待發的劍。

他再次回憶守淨人留下的“淨靈訣”。這法訣並不複雜,核心在於如何以自身為橋樑,將靈湖中平和而分散的生機靈氣,凝聚、轉化為具有特定淨化與滋養效果的力量。他嘗試著不僅僅用手,而是用整個身體去感知、去呼應這片空間的靈氣。

漸漸地,他進入了一種物我兩忘的淺層入定狀態。周圍乳白色的靈氣光點彷彿變得可見,如同微塵般漂浮在空中,隨著他的呼吸和淨靈訣的運轉,緩緩向他匯聚,滲入皮膚,滋養著千瘡百孔的身體。他對這片“淨土”的感知,似乎也加深了一絲。

他“看”到,這地底空間的靈氣並非無源之水,其源頭似乎就來自於那片湖泊,尤其是湖心區域。他也隱約感覺到,這祥和寧靜的靈氣表層之下,湖心深處,確實潛藏著一股截然不同的、深沉如淵的力量,與整個“淨土”的生機平和隱隱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甚至是……對峙?

不知過了多久,劉鎮南睜開眼,眸中疲憊稍減,多了一絲沉靜。傷勢遠未痊癒,力量也僅恢復少許,但精氣神已調整到當前最佳。他起身,再次走到湖邊。

這一次,他沒有貿然下水,而是繞著湖岸,仔細觀察。湖水清澈,深不見底,越往中心,乳白色的靈光越盛,但在靈光最盛的湖心白石下方,那幽藍的光芒雖未再顯現,但以他此刻更加敏銳的感知,能察覺到那裡靈氣的流轉存在一絲極其隱晦的滯澀與不同,彷彿平靜水面下的暗流。

他又看向手中那柄已經廢棄、但材質尚可的短劍法器。略一思索,他運起一絲灰黑氣流包裹劍身,然後將其輕輕投入湖中,目標直指湖心白石附近。

短劍入水,無聲下沉。起初並無異樣,但當下沉到約莫三丈深度,接近那白石底部區域時,異變陡生!

包裹劍身的灰黑氣流如同受到刺激,猛地波動了一下。而透過氣流與短劍的微弱聯絡,劉鎮南“感覺”到,短劍周圍的湖水溫度驟然降低,一股冰寒徹骨、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意順著那絲聯絡逆襲而來!同時,短劍本身蘊含的微弱靈性,竟如同風中殘燭般迅速黯淡、湮滅!

劉鎮南立刻切斷了與灰黑氣流的那絲聯絡。只見那短劍繼續下沉,但劍身迅速覆蓋上一層幽藍色的薄冰,然後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消散在乳白色的湖水中,連半點渣滓都未留下。

他倒吸一口涼氣,臉色凝重。這湖水的寒意和侵蝕力,遠超想象!若非他以灰黑氣流試探,而是親身下水,恐怕下場比那短劍好不了多少。這絕不僅僅是普通的湖水或者靈氣凝聚那麼簡單。那幽藍光芒代表的冰寒死寂之力,與整個“淨土”的生機平和之力,在這湖心形成了某種恐怖的平衡或交織。任何外物闖入,都可能打破這平衡,引發莫測後果。

取符種,難如登天。

但林素衣的氣息,在他剛才調息時又微弱了一分。不能再等了。

劉鎮南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他盤膝坐在湖邊,面對湖心,將懷中那枚地煞陰髓取出,置於掌心。冰寒之意再次蔓延,但他此刻心神沉靜,不為所動。

他有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既然湖水深處是極寒死寂與生機平和的詭異平衡,而他體內,恰好有新生的、融合了地煞陰髓本源(極寒死寂)、鎮淵劍意(中正鎮壓)、歸墟印記(寂滅轉化)以及此地生機靈氣(透過淨靈訣初步吸納)的灰黑氣流。這股氣流性質獨特,或許……能成為他潛入湖心、取得符種的關鍵?

他不再試圖“對抗”或“隔絕”那湖心的寒意,而是嘗試運轉灰黑氣流,模擬、貼近那種冰寒死寂的意韻,同時以淨靈訣為引,保持自身一絲生機不被同化。他要將自己“偽裝”成湖水深處那股力量的一部分,或者說,成為一個能在兩種極端力量平衡中短暫存活的“異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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