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塵鎖元陣”徹底崩解,殘餘墟異生靈掙脫束縛,殺意與貪婪如火山爆發。
“戰墟傀”的巨拳再無阻礙,裹挾著金鐵破碎的刺耳尖嘯與濃郁的破滅煞氣,轟然而至,拳風擠壓空氣,在乳白色的淨源氣息中犁出一道灰暗軌跡,直取劉鎮南頭顱!這一拳若是砸實,莫說血肉之軀,便是精鋼頑石也要化為齏粉。
沐滄臉色驟變,他離得稍遠,救援已是不及,只能失聲驚呼:“劉道友!”
然而,直面這恐怖一擊的劉鎮南,眼中卻無半分懼色,只有冰封般的冷靜與沸騰的戰意。他剛剛連續吞噬三頭噬墟獸,石罐反饋的精純力量在體內奔騰咆哮,不僅傷勢盡復,修為更是水漲船高,雖未突破大境界,但靈力之雄渾、肉身之凝練,已遠非之前可比。更關鍵的是,石罐吞噬轉化那些純粹墟力的過程,讓他對“墟”之力的理解,對石罐的運用,都有了新的領悟。
面對那足以開山裂石的巨拳,劉鎮南不退反進!
他左手依舊緊握霞光內蘊的“淨魂琉璃果”,右手持著看似粗陋的石罐,腳下《踏虛步》在力量暴增後催發到新的極致,身形並非直線後退,而是詭異地側向滑出半步,妙到毫巔地避開了拳鋒最盛之處。同時,他右臂肌肉賁張,將全身剛剛得來的磅礴力量,混合著石罐中那股新生的、包容永珍的調和吞噬之力,盡數灌入石罐之中,不退不避,反而掄起石罐,朝著“戰墟傀”砸來的手腕側面,狠狠砸去!
以罐對拳!以吞噬對破滅!
“咚——!!!”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炸開,彷彿兩座鐵山對撞。肉眼可見的灰白與暗紅交織的勁氣漣漪猛地擴散開來,將周圍濃郁的乳白色淨源氣息都攪得一片混亂。劉鎮南腳下晶瑩的玉沙地面寸寸龜裂,他渾身劇震,氣血翻騰,喉頭一甜,卻又被他強行嚥下,身形藉著反震之力向後飄退數丈,卸去力道。
而那氣勢洶洶的“戰墟傀”,更是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嘶吼,它那由殘破兵甲和怨恨煞氣凝聚的巨拳,與石罐碰撞之處,竟出現了大片大片的“鏽蝕”與“消融”!石罐的吞噬調和之力,不僅擋下了這狂暴一擊,更如同附骨之疽,瘋狂地侵蝕、分解著構成它拳臂的怨念煞氣與金鐵精華!縷縷灰黑色的氣息從破損處逸散,旋即被石罐散發的無形吸力拉扯,沒入罐中。
“戰墟傀”又驚又怒,猛地縮回手臂,猩紅的眼眸死死盯住劉鎮南手中的石罐,第一次流露出忌憚之色。它本無靈智,只有殺戮與吞噬的本能,但這石罐的力量,讓它感到了本能的威脅。
劉鎮南心中一定,石罐果然不負所望,對這純粹由負面能量和物質構成的“戰墟傀”同樣有剋制之效。雖然正面硬撼讓他氣血浮動,但也證實了此刻自己有與之一戰之力!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就在劉鎮南與“戰墟傀”硬撼一記的剎那,另外兩頭墟異也發動了攻擊。
那頭飄忽不定、由無數哀嚎面孔匯聚而成的“怨墟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劉鎮南側後方,一張由無數扭曲痛苦面孔構成的大嘴猛地張開,發出一陣無聲卻直刺神魂的尖嘯!這尖嘯並非音波,而是最精純的怨念、恐懼、絕望等負面精神衝擊,如同無形的毒刺,狠狠扎向劉鎮南的識海!
與此同時,那株根系扎入虛空、枝葉如同扭曲手臂的“噬魂妖樹”,數十條灰黑色的、長滿吸盤的枝條,如同毒蛇出洞,從各個刁鑽的角度,無聲無息地纏向劉鎮南的雙腿與持罐的右臂,枝條上的吸盤開合,散發出吞噬神魂與生機的詭異波動。
“劉道友小心神魂!”沐滄終於緩過氣,見狀急喝,同時咬牙催動所剩不多的靈力,那柄月白飛劍再次激射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斬向數條襲向劉鎮南的妖樹枝條,試圖為他分擔壓力。但他傷勢沉重,飛劍光芒黯淡,威力大減。
劉鎮南在“怨墟靈”尖嘯襲來的瞬間,便覺識海一震,無數負面情緒幻象湧現,神魂如遭針扎,眼前甚至出現重影。但他剛剛得“淨魂琉璃果”一縷本源饋贈,神魂澄澈穩固遠勝從前,此刻緊守靈臺,默運《寂元歸藏訣》中鎮守心神的法門,眉心那融合了“墟之塵”的印記微微一熱,散開一股寂滅沉凝的意韻,竟將那無孔不入的怨念衝擊抵住了大半。饒是如此,他也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動作難免滯澀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的滯澀,那“噬魂妖樹”的枝條已然纏了上來!冰寒、滑膩、帶著強烈吸力的觸感傳來,枝條上的吸盤死死吸附在他的護體靈光上,瘋狂吞噬著他的靈力與生機,更有絲絲詭異的精神力量試圖順著接觸點侵入他的神魂。
“滾開!”劉鎮南怒喝,體內力量狂湧,試圖震開枝條。但這“噬魂妖樹”的枝條堅韌異常,且蘊含一種詭異的“蝕靈”屬性,他的靈力衝擊竟被迅速化解吸收,一時間竟難以掙脫。而正面,“戰墟傀”已從受創的驚怒中恢復,另一隻完好的手臂握拳,再次轟來,拳風更厲!側方,“怨墟靈”醞釀著第二波更猛烈的精神衝擊。
三面受敵,險象環生!
就在這危急關頭,劉鎮南福至心靈,目光驟然落在了左手緊握的“淨魂琉璃果”上。此果有滌盪魂穢、穩固本源之效,對“怨墟靈”這等純粹精神怨念體,以及“噬魂妖樹”侵蝕神魂的力量,是否正是剋星?
他再無猶豫,猛地將一股精純靈力注入琉璃果中,同時心中默唸剛剛在心魔考驗中獲得的那篇臨時秘術——《淨魂琉璃咒》的引動法訣。
“嗡……”
掌中琉璃果微微一震,內蘊的七彩霞光驟然流轉加速,一股清涼、澄澈、彷彿能淨化世間一切汙濁與負面情緒的奇異波動,以劉鎮南為中心,悄然盪開。
這波動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至高無上的清淨道韻。
“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