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靈訣》有云:地載萬物,厚德承天,其性最厚,其德最淳,可容、可納、可鎮、可養!土行之力,中正平和,承載包容,或許……或許能以地脈厚重之氣,助她穩定體內衝突,容納甚至暫時分離冰焰與煞氣?
這想法極為大膽,甚至有些異想天開。但此刻林素衣危在旦夕,任何可能都要嘗試!而且,他懷有石罐,剛剛又感應到巖壁後那精純厚重的土行靈氣,或許……有一線希望!
“沐前輩!”劉鎮南猛地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乾澀,“晚輩或有一法,可嘗試助林姑娘穩定體內氣機!”
沐滄猛地轉頭看向他,眼中精光一閃:“你有辦法?快說!” 此刻他已別無他法,任何可能都要抓住。
劉鎮南快速道:“晚輩所修功法,偏重溝通地脈,蘊養靈力,中正厚重。或可嘗試引導地脈厚重之氣,渡入林姑娘體內,不求驅散煞氣,只求以其包容穩定之性,暫時‘承載’或‘隔開’她體內衝突的冰火之力,為林姑娘爭取時間,慢慢煉化融合。”
沐滄聞言,眉頭緊鎖。以地脈之氣入體,並非易事,尤其林素衣此刻體內情況複雜脆弱,稍有差池,後果更糟。但劉鎮南之前展現出的對地脈土石的奇異操控,尤其是那突兀出現的土牆和岩石,讓他對此子有了不一樣的看法。或許……他真有什麼特殊手段?
“你有多大把握?”沐滄沉聲問。
“不足三成。”劉鎮南實話實說,“但晚輩可先以自身為引,嘗試溝通地脈,若有不諧,可隨時停止。總好過……坐視不理。” 他看向林素衣,她眼中的赤紅又擴大了一圈,清冷的容顏上已現掙扎扭曲之色。
沐滄看了一眼氣息越來越不穩的林素衣,又深深看了一眼劉鎮南,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好!你且一試!我來護住她心脈,一旦情況不對,我會立刻將你震開!”
“是!”劉鎮南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盤膝坐在林素衣側前方。他閉上雙眼,雙手虛按地面,全力運轉《蘊靈訣》,將心神徹底沉入與腳下大地的聯絡之中。
這一次,他不僅調動自身恢復不多的靈力,更將全部意念,都集中在懷中的石罐上,集中在巖壁後那處傳來精純土行靈氣的位置。他在心中觀想大地之厚重,坤元之載物,默默祈求,祈求那巖壁後的存在,能給予回應。
或許是林素衣的危機觸動了他的意念,或許是他溝通地脈的誠意,又或許是石罐再次感受到了同源的“呼喚”與“需求”——懷中的石罐,再次微微震動起來,這一次,不再是細微的“拉扯”,而是一種溫熱的、如同脈搏跳動般的節奏,與他自身的《蘊靈訣》靈力,與他的意念,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嗡……
比之前清晰許多的震動,自石罐傳出,透過他的身體,傳入地下,傳入巖壁。那面巖壁內部,沉凝厚重的“波動”似乎被引動,與石罐的“脈搏”漸漸趨於一致。
緊接著,劉鎮南感覺到,腳下的大地,以及那面巖壁之後,一絲絲精純、厚重、充滿古老生機的土黃色氣流,被緩緩牽引而來。這氣流並非尋常土行靈氣,它更精純,更厚重,帶著一種包容一切的沉靜意韻,正是坤元厚土之氣!
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這一縷縷稀薄卻精純的坤元之氣,順著自己按在地面的雙手,流入自身體內。坤元之氣入體,他並未吸收,只覺經脈一陣舒暢,先前戰鬥的暗傷都被溫和滋養。他引導著這股氣流,緩緩渡出掌心,化作一道極其柔和、呈土黃色光暈的氣柱,小心翼翼地探向林素衣按在地面的、微微顫抖的左手。
“林姑娘,放鬆心神,引導此氣入體,以其承載之意,暫穩衝突!”劉鎮南低喝道。
林素衣此刻已到極限,聞聲勉力凝聚一絲清明,依言放鬆了對那縷坤元之氣的抵抗,並引導其進入體內。
土黃色的氣流緩緩滲入林素衣經脈。甫一進入,那原本狂暴衝突的冰藍靈力與暗紅煞氣,彷彿遇到了最溫和的“粘合劑”和“緩衝層”。坤元之氣並不與任何一方對抗,只是以其特有的厚重、包容、穩定的特性,悄然融入兩股力量交鋒的間隙,如同堅實的大地,承載著冰與火的碰撞。
效果立竿見影!林素衣體內那肆虐的衝突,雖然沒有立刻平息,但彷彿被一層無形的、柔韌的隔膜稍稍隔開,激烈的對撞變得緩和了一些。她眼中蔓延的赤紅驟然一滯,甚至消退了一絲。體表凝結的詭異冰晶也停止了擴散。
“有效!”沐滄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立刻加大青木靈力的輸送,護住林素衣心脈和主要經脈,同時引導著那股坤元之氣,在衝突最激烈的幾個竅穴和經脈節點處構築起臨時的“壁壘”。
劉鎮南心中也是一喜,但不敢有絲毫鬆懈。他能感覺到,從巖壁後和地底引來的坤元之氣雖然精純,但數量太少,流速也慢,要維持對林素衣體內兩股力量的“緩衝”和“承載”,消耗極大。他必須持續不斷地溝通、引導,這對他的心神和靈力都是巨大的負擔。短短數息,他額頭已見汗,體內剛剛恢復的靈力又開始飛速消耗。
更麻煩的是,隨著他持續引動坤元之氣,巖壁後那處“縫隙”似乎被進一步開啟,更多精純的土行靈氣湧出,但同時也似乎觸動了某種沉寂已久的機制。巖壁之上,那些原本模糊的古老刻痕,竟開始微微閃爍起極其黯淡的、土黃色的光芒,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氣息,開始在山洞內瀰漫。
沐滄也察覺到了巖壁的異狀,心中凜然,但此刻林素衣情況剛有起色,不容打斷。他只能分出一縷神識,更加警惕地關注著巖壁的變化。
劉鎮南咬牙堅持,將心神與石罐、與地脈、與那湧出的坤元之氣緊緊聯絡在一起。他感覺自己彷彿變成了一座橋樑,一端連線著厚重的大地,一端連線著林素衣體內狂暴的冰火戰場。靈力在快速流逝,精神開始感到疲憊,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停。
時間一點點過去,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林素衣的氣息漸漸趨於平穩,雖然冰焰與煞氣的衝突依舊存在,但在坤元之氣和沐滄青木靈力的雙重干預下,已形成了一種脆弱的平衡,不再有立刻失控爆發的危險。她眉心的冰藍印記光芒穩定下來,眼中的赤紅也退去了大半,只是臉色依舊蒼白,顯然損耗極大。
就在劉鎮南感覺快要支撐不住,靈力即將再次枯竭,考慮是否要冒險服用副作用較大的丹藥強行支撐時——
巖壁上,那些閃爍的土黃色刻痕,光芒驟然一凝,隨即,所有的光芒如同百川歸海,向著石罐“指向”的那片區域匯聚,形成了一個拳頭大小、複雜古樸的符文虛影。虛影微微旋轉,散發出一股吸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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