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須儘快處理傷勢,恢復一點行動力。這裡未必絕對安全,外面鬼火環伺,陰冥水蝰也可能尋來,而且這地下洞穴本身也透著詭異。
他忍著左臂和右腿的麻木刺痛(被綠光侵蝕的後遺症),以及令牌反噬帶來的眩暈,再次檢查自身。外傷遍佈,內腑受損,靈力枯竭,神魂受創,還被鬼火死氣侵蝕了部分生機……狀況糟糕到無以復加。玄冥七葉蘭已耗盡,其他療傷丹藥在儲物袋中,但儲物袋浸水,不知藥效是否還在,且品階不高,對此重傷恐怕效力有限。
他摸索著取出一個玉瓶,倒出兩粒回春丹吞下,又取出外敷的金瘡藥,胡亂灑在幾處較深的傷口上。藥力化開,帶來微弱的暖流和清涼感,但對嚴重的傷勢而言,杯水車薪。他嘗試運轉《鴻蒙天仙訣》基礎篇,吸收靈氣,但此地靈氣稀薄駁雜,幾近於無,且蘊含陰寒死氣,吸納起來事倍功半,甚至有加重傷勢之虞。
“難道真要困死在此?” 劉鎮南心頭沉重。他靠著冰冷的洞壁,目光掃過四周,忽然,在洞口透進的微弱幽綠光芒映照下,他瞥見通道內側,靠近洞壁的地面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反射出一點不同於岩石的暗淡光澤。
他心中微動,忍著劇痛,挪了過去。靠近一看,竟是一具倚靠在洞壁上的骸骨!這骸骨比外面的儲存相對完整,呈坐姿,身上的衣物早已風化,只剩下些許碎片,骨骼呈現出一種黯淡的灰白色,顯然也已死去多年。骸骨右手手骨中,緊緊握著一件東西。
劉鎮南屏住呼吸,用手中的獸骨(方才擲出的是另一截,他之前抓住的這截長骨還剩大半)小心翼翼地將那東西撥弄出來。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通體灰白、非金非玉的令牌,樣式古樸,正面刻著一個複雜的符文,背面則是一些模糊的線條,似乎是地圖,但殘缺不全。令牌入手沉重冰涼,同樣靈光全無,但材質似乎不凡,歷經歲月而未朽。
骸骨旁邊,還有一個開啟的、巴掌大小的石匣,裡面空空如也。而在骸骨左手指骨下方,地面灰塵中,似乎刻著幾行小字。
劉鎮南湊近,拂去灰塵,藉著微弱光芒仔細辨認。字跡潦草,刻痕很深,似乎是用盡最後力氣所留:
“餘,玄陰宗外門執事趙寒,奉令探查北冥寒淵異動……誤入此幽冥窟……為鬼磷陰火所困……真元耗盡,神魂將蝕……得見殘碑,方知此地乃上古‘九幽鎮獄’一角封魔裂隙……碑文有載,鎮獄核心有‘玄冥鎮嶽令’可制陰魔……然裂隙已生,魔氣外洩,恐釀大禍……後來者若見,速攜此‘尋蹤令’碎片,往北……稟告宗門……小心……碑……”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最後一個“碑”字只刻了一半,顯然刻字之人已力竭而亡。
玄陰宗?北冥寒淵?幽冥窟?鬼磷陰火?九幽鎮獄?封魔裂隙?玄冥鎮嶽令?
一連串陌生的名詞湧入劉鎮南腦海,讓他心頭劇震。這具骸骨的主人,竟是數百年前(從其風化程度判斷)玄陰宗的外門執事!玄陰宗,他略有耳聞,乃是北域一個亦正亦邪、擅長驅鬼御魂的宗門,行事詭秘。此地竟是所謂的“幽冥窟”,與那“北冥寒淵”有關?外面那幽綠鬼火,便是“鬼磷陰火”?而此地,竟是上古“九幽鎮獄”的一角封魔裂隙?那“玄冥鎮嶽令”又是什麼?與自己手中的青銅鎮嶽令和殘月令牌是否有關?
他猛地看向手中那枚灰白色的“尋蹤令”碎片,又摸了摸懷中的青銅鎮嶽令和左手的殘月令牌,心中湧起驚濤駭浪。自己從汙穢絕地傳送出來,竟落入了這等上古凶地的一角裂隙之中?難怪靈氣如此稀薄駁雜,死氣瀰漫!
而那趙寒提到的“殘碑”在何處?碑文還記載了什麼?
劉鎮南目光急掃,在骸骨後方不遠處的洞壁角落,果然看到一塊半埋於碎石塵土中的黑色石碑,只露出一角,上面似乎有字。
他掙扎著挪過去,拂開塵土。石碑不大,只有三尺高,質地非石非玉,觸手冰涼,上面刻著古老的文字,並非現今通用文字,而是一種更為古老的篆文。劉鎮南曾在宗門古籍中見過類似字型,勉強能辨認部分。
碑文殘缺,很多地方模糊不清,但結合趙寒的留言,他大致拼湊出一些資訊:
“……九幽鎮獄,鎮封萬魔……玄冥鎮嶽,統御陰寒……此處乃鎮獄東北角‘寒魄’樞機裂隙……昔年大戰,樞機受損,裂隙生焉,有陰魔之氣外洩,化生鬼磷陰火等物……持玄冥鎮嶽令碎片,可感應樞紐殘陣,暫闢陰火……然樞紐核心陣眼已損,需以純陽或至陰之物調和,或以引動……方可暫封裂隙,阻魔氣蔓延……否則,魔氣浸染日深,恐生大變,禍及北冥……”
後面還有大片文字,但磨損殆盡,無法辨認。只在石碑最下方,有一副極為簡陋的線條圖,似乎描繪了這處裂隙的部分地形,中心處標有一個特殊的印記,旁邊有模糊小字:“…樞…眼…”
劉鎮南心中翻騰。這資訊量太大。此地竟是上古鎮壓魔頭的“九幽鎮獄”一角裂隙,因破損而魔氣(陰寒死氣)外洩,滋生鬼磷陰火等邪物。玄冥鎮嶽令碎片能感應樞紐殘陣,暫時闢開鬼磷陰火?自己手中的青銅鎮嶽令和殘月令牌,是否就是“玄冥鎮嶽令碎片”?而那“樞紐核心陣眼”又在何處?如何“暫封裂隙”?碑文殘缺,關鍵資訊缺失。
但他至少明確了一點:外面那些鬼磷陰火,並非無敵,有剋制之物!而樞紐核心陣眼,或許隱藏著離開此地,甚至解決危機的關鍵!
他拿起那枚灰白色的“尋蹤令”碎片,按照趙寒留言嘗試注入一絲微弱的靈力。令牌毫無反應,似乎徹底損毀。他皺了皺眉,又嘗試將心神沉入其中。
就在他心神觸及令牌的剎那,令牌內部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幾乎不可察的波動一閃而逝,同時,他懷中的青銅鎮嶽令,以及左手的殘月令牌,竟同時微微一熱!
有聯絡!這三者之間,果然有聯絡!這尋蹤令碎片,或許能指向那樞紐核心陣眼,或者與這兩塊令牌產生共鳴!
劉鎮南精神一振,但隨即又冷靜下來。即便知道這些,以他現在的狀態,如何去那可能危機四伏的樞紐核心?如何應對沿途可能更多的鬼磷陰火?即便到了,又憑什麼去“暫封裂隙”?
他背靠冰冷的石碑,目光落在石碑那簡陋的地形圖上,又看了看手中三塊似乎有所關聯的令牌,眼神閃爍不定。外面,鬼磷陰火仍在洞口徘徊,幽綠的光芒忽明忽暗,如同擇人而噬的眼睛。
絕境之中,似乎出現了一線微光,但這微光之後,是生路,還是更深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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