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眼殘,封禁松,陰竅現,陽樞空,八缺其七,唯餘‘幽魄’一點……欲啟通路,需補全陰竅,或……以血祭強引……慎之!慎之!”
字跡潦草,帶著焦灼與絕望,與之前通道內趙寒的留言筆跡相同!這是他最後留下的資訊!
“陰竅?陽樞?八缺其七?幽魄?” 劉鎮南瞬間明悟。這八個凹陷,代表的是這陣法的八個“竅眼”,可能對應某種能量節點或樞紐。如今七個已空,只剩下正北方位那個殘留一點“幽魄”碎屑的。這“幽魄”,很可能就是某種陰屬性的天材地寶或者能量結晶。而“陽樞空”,可能指另一處對應陽屬性的樞紐完全缺失了。
趙寒留言的意思很明顯:陣法破損嚴重,八個竅眼缺失了七個,只剩下一點“幽魄”殘留。想要啟動這陣法可能隱藏的“通路”(或許是離開的傳送陣,或許是其他什麼),要麼補全其他七個竅眼(這根本不可能),要麼……以血祭強行引動殘存的一點“幽魄”之力,激發陣法!
血祭!以生靈精血神魂為引,強行催動陣法,這是魔道邪修常用的手段,兇險異常,往往需要付出巨大代價,甚至可能被陣法反噬,魂飛魄散。
劉鎮南看向那點黯淡的“幽魄”碎屑,又看向被禁錮在陣法邊緣、恐懼顫抖的地穴骨魔蚣,再看向寒潭中越來越近的冰藍光芒和陰影,以及那不斷瀰漫、幾乎要凍結靈魂的恐怖氣息。
沒有時間猶豫了!寒潭下的存在隨時可能徹底甦醒或掙脫更多束縛,殘陣的威壓也在波動,不知能禁錮骨魔蚣多久。一旦骨魔蚣脫困,或者潭中物出現,他必死無疑。
血祭……補全陰竅……他沒有其他七個竅眼所需之物,唯有自身精血!趙寒留下此言,恐怕也是存了萬一之想,或許後來者能以此法搏一線生機。
“賭了!” 劉鎮南眼中閃過瘋狂之色。他猛地抬起右手,用盡力氣,狠狠一口咬在左手腕脈門之上!頓時,滾燙的鮮血湧出,帶著他殘存的精氣與微弱的混沌氣息。
他沒有將血灑向那點“幽魄”碎屑,而是按照石臺上陣紋的流轉趨勢,判斷出陰氣匯聚的節點,猛地將湧出的鮮血,塗抹在正北方位那個殘留“幽魄”碎屑的凹陷周圍,並沿著幾條連線此凹陷的主要陣紋,勾勒出數道血線!
鮮血觸及古老的陣紋和那點“幽魄”碎屑的剎那——
“嗤啦!”
彷彿冷水滴入滾油,那點黯淡的黑色碎屑,驟然爆發出強烈的烏光!劉鎮南塗抹的鮮血,更是如同被點燃一般,沿著陣紋急速蔓延、燃燒,散發出一種妖異而悽豔的血色光芒!並非熾熱,而是極致的陰寒!
整個石臺劇烈震動起來!原本明滅不定的陣紋,此刻以那“幽魄”凹陷為中心,烏光與血光交織,猛然變得明亮、穩定了許多!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練、但也更加邪異陰冷的陣法之力轟然爆發!
“嗡——!”
石臺上空,那兩道令牌交織的光芒猛地一盛,竟隱隱投射出一道模糊的、不斷扭曲的光門虛影!光門不過一人高,邊緣模糊不清,內部光影混沌,看不真切通向何處,但一股微弱的空間波動,從中隱隱傳出。
通路!真的出現了!
然而,血祭的代價也瞬間顯現!劉鎮南只覺渾身血液彷彿都要被抽乾,不僅僅是手腕流出的血,而是全身的精血都在沿著那無形的聯絡,瘋狂湧向石臺,湧向那點被啟用的“幽魄”碎屑!強烈的虛弱感和瀕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眼前陣陣發黑,耳畔響起無數冤魂哀嚎般的幻聽,那是血祭引發的負面侵蝕!
與此同時,血祭之力似乎進一步刺激了寒潭下的存在!
“轟隆!”
潭水猛然炸開!一道巨大的、模糊的、纏繞著無盡陰寒死氣的黑影,裹挾著璀璨卻冰冷的冰藍光芒,自潭水中探出了一部分!無法形容其具體形態,只能看到那是某種龐大無匹生物的軀體一部分,覆蓋著冰冷的、如同玄冰鑄造般的鱗甲或外殼,僅僅是一部分露出水面,散發出的威壓就讓整個地下空洞的岩石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殘陣的光芒都劇烈搖曳起來!
被禁錮的骨魔蚣發出一聲絕望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在這恐怖威壓下竟開始寸寸龜裂!
劉鎮南七竅都滲出血絲,神魂欲裂。但他死死盯著那道扭曲的光門虛影,那是唯一的生路!
他不知從哪裡榨取出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向前一撲,用盡全身的力量,投向那道光門!
在他身形沒入光門前的一剎那,他模糊的視線似乎看到,那寒潭中探出的恐怖存在,一隻巨大、冰冷、毫無感情的眸子,彷彿穿透了潭水與光芒,淡漠地瞥了他一眼。
下一刻,天旋地轉,無邊的黑暗與空間撕扯之力將他吞噬。
石臺上,血光與烏光驟然熄滅,兩塊令牌光芒黯淡,光門虛影瞬間消散。殘陣恢復了之前的死寂,只是那點“幽魄”碎屑徹底化為飛灰。寒潭中,那恐怖的黑影緩緩沉下,冰藍光芒逐漸收斂,只留下翻滾的潭水和瀰漫不散的極致陰寒。
地下空洞,重歸死寂。唯有奄奄一息、甲殼碎裂的地穴骨魔蚣,發出微弱的嘶鳴,以及岩石上殘留的斑斑血跡,訴說著方才的驚心動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