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是傳送陣紋!他要跑!” 趙明臉色大變,再也顧不上活捉,厲喝一聲,雙手齊出,兩道更為粗大的黑色劍氣,以及數枚散發著腥臭氣的幽綠骨釘,同時射向銀光中的劉鎮南!王師弟和李師妹也反應過來,各種法術、法器光芒亮起,齊齊轟向巖壁。
但,已經晚了。
銀色紋路光芒大盛,將劉鎮南完全包裹。在玄陰宗三人攻擊及體的前一刻,銀光猛地一閃,劉鎮南的身影連同那塊嵌入的殘月令牌一起,瞬間從巖壁上消失不見!所有的攻擊都落在了空處,只將那片岩壁打得碎石飛濺,銀光也隨之湮滅,只留下一個淺淺的、與殘月令牌形狀吻合的凹痕。
“該死!” 趙明暴怒,一拳砸在旁邊的巖壁上,轟出一個大坑。他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死死盯著那個凹痕,又看向巖壁頂端那道裂隙。“傳送走了?傳送到哪裡去了?是去了上面的裂隙後面,還是別的什麼地方?”
李師妹走上前,仔細檢查了一下殘留的銀色紋路和凹痕,眉頭緊皺:“趙師兄,這陣紋極其古老玄奧,似乎是定點短程傳送,但波動很微弱,而且是一次性的,已經徹底損毀了。至於傳送到哪裡……恐怕只有那小子自己知道了。不過,看這陣紋的指向和殘留的空間波動,大機率是通往這陰河的上游源頭,或者……是更深處。” 她抬頭看向那道裂隙,“也可能就在這後面不遠。”
趙明眼神閃爍,迅速冷靜下來,他走到劉鎮南消失的地方,從碎石中撿起幾滴尚未乾涸的鮮血,又仔細感受了一下空氣中殘留的、極淡的令牌氣息和空間波動。
“他傷得極重,強行傳送,就算不死也只剩半條命。傳送距離不會太遠,肯定還在北冥寒眼影響的範圍之內!” 趙明語氣森冷,“追!他手上有陰陽雙鑰,很可能就是找到那東西的關鍵!沿著這巖壁爬上去,看看那道裂隙後是什麼!王師弟,你立刻用傳訊符通知孫師弟,讓他守住下來的入口,並傳訊給陳長老,就說……疑似發現了‘鎮嶽’與‘玄冥’雙鑰的蹤跡,持有者重傷逃入寒眼區域,請求增援!”
“是!” 王師弟連忙應下,取出一張血色符籙。
趙明又看了一眼劉鎮南消失的地方,眼中寒光四射:“劉鎮南……不管你跑到哪裡,這北冥寒眼之地,就是你葬身之所!陰陽雙鑰,是我的!”
說完,他身形一縱,如同鬼魅般沿著巖壁上劉鎮南留下的血跡和凹痕,向上方的裂隙快速攀爬而去。李師妹緊隨其後。
…………
銀光包裹,天旋地轉。
這次的傳送,比之前從泥沼進入溶洞那次更加劇烈。劉鎮南只覺得身體彷彿被扔進了狂暴的漩渦,四面八方傳來巨大的撕扯力,本就重傷的身體似乎要散架,神魂也像是被重錘擊中,眼前一片漆黑,無數光怪陸離的碎片劃過腦海。
“噗通!”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無比漫長。他重重地摔落在堅硬冰冷的地面上,劇烈的撞擊讓他再次噴出一口鮮血,眼前金星亂冒,全身的骨頭都像碎了一般。
傳送結束了。
他趴在地上,急促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和深入骨髓的痛楚。混沌氣旋自主運轉到了極限,瘋狂吸納著周圍的一切能量,試圖穩住他即將崩潰的身體。水靈珠殘留的清涼氣息和混沌原石散發出的微弱混沌之力,成了他最後的救命稻草,勉強吊住了一口氣。
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瞬間忘記了疼痛,倒吸一口涼氣。
這裡是一個遠比之前溶洞巨大的地下空間,彷彿一個被掏空的山腹。空間的頂端,垂落著無數巨大的、散發著慘淡幽藍光芒的冰稜,如同倒懸的利劍,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地面並非岩石,而是一種深邃的、彷彿能將光線都吞噬的黑色寒冰,光滑如鏡,卻又堅硬無比。在這巨大的冰窟中央,是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漆黑如墨的寒潭!潭水死寂,不起半點波瀾,卻散發著比之前地下陰河強烈百倍、千倍的極致陰寒之氣!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讓人覺得神魂都要被凍結。
而在這巨大寒潭的四周,靠近巖壁的位置,赫然矗立著四座高聳的石碑!石碑與之前在幽冥窟中見過的、以及溶洞和巖壁上的石臺風格類似,但更加巨大、古拙,上面雕刻著更加複雜玄奧的符文,大部分已經模糊不清。四座石碑隱隱將寒潭圍在中央,似乎構成了一個古老的陣勢。
最讓劉鎮南感到震撼和刺骨冰寒的,並非這寒潭和石碑,而是寒潭邊,靠近他摔落位置不遠的地方,竟然有人!
不,不止一個。
那是兩撥人,正在對峙。
一撥人身著統一的墨綠色勁裝,外罩斗篷,正是玄陰宗弟子,約有七八人,為首的是一個面容枯槁、眼神陰鷙的黑袍老者,氣息深沉如淵,遠非趙明可比,至少是築基期以上的修為!他們佔據著寒潭一側,似乎正在試圖破解一座石碑上的禁制。
而另一撥人,人數較少,只有四五人,衣著各異,但氣息彪悍,眼神銳利,看起來像是散修或者小家族聯盟。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臉上帶疤的壯漢,手中提著一把門板似的巨斧,同樣是築基期修為。他們站在寒潭另一側,與玄陰宗的人隱隱對峙,氣氛緊張。
在雙方中間的空地上,還躺著幾具屍體,有玄陰宗的,也有那些散修的,顯然剛剛經歷過一場衝突。
劉鎮南的突然出現,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對峙的僵局。兩撥人,十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這個從天而降、渾身是血、氣息奄奄的不速之客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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