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寒光爆閃,不退反進,身體幾乎是貼著橫掃而來的巨斧斧刃險險滑過,衣衫被凌厲的斧風割裂,皮膚滲出鮮血。他瞬間欺近雷霸身前,一直緊握的右拳,毫無花哨地、凝聚了肉身全部力量以及混沌氣旋中勉強榨出的一絲精純靈力,狠狠轟向雷霸的丹田氣海!
“碎星拳!”這是他所學為數不多的近戰武技中最剛猛的一式。
砰!
沉悶的擊打聲響起。若在平時,劉鎮南這煉氣期的一拳,根本破不開雷霸的護體雷光。但此刻,雷霸靈力失控,神魂受創,護體靈光渙散,這一拳結結實實打在了他的丹田之上。
“噗!”雷霸龐大的身軀劇震,又是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其中竟夾雜著細碎的內臟。丹田乃修士根本,驟然受此重擊,雖未徹底破碎,卻也讓他傷上加傷,體內失控的靈力徹底暴走,與那怨魂咒的力量攪在一起。
“小……雜種……我……”雷霸雙目赤紅,如同野獸般瞪著近在咫尺的劉鎮南,想要抬手捏死這隻螻蟻,卻發現自己連手指都難以動彈。
劉鎮南一擊得手,毫不戀戰,身形急退,同時對著冰魄仙子的方向大喊:“仙子!就是現在!”
冰魄仙子雖重傷,但一直在抓緊每一息時間調息恢復,此刻見雷霸被陳長老的怨魂咒暗算,又遭劉鎮南重擊丹田,氣息驟降,已是外強中乾。她強忍劇痛,勉力提起一絲劍氣,並指如劍,朝著雷霸的眉心隔空一點!
一道細若髮絲、卻凝練無比的冰藍劍氣激射而出,瞬間沒入雷霸眉心。
雷霸渾身一顫,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高舉的巨斧“哐當”一聲掉落在地,龐大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下,氣息全無。這位兇名赫赫的狂雷門築基長老,最終竟死於盟友的臨死反噬和兩個“弱小”對手的絕地反擊之下。
冰室中,一時只剩下劇烈的喘息聲。
劉鎮南踉蹌幾步,靠在一根冰柱上,臉色慘白,汗如雨下,剛才一連串的應對看似行雲流水,實則耗盡了他所有心力、靈力乃至體力,此刻鬆懈下來,只覺渾身無處不痛,虛脫感如潮水般湧來。
冰魄仙子更是連站立的力氣都快沒了,以寒螭劍支撐著身體,才勉強沒有倒下。她看向劉鎮南的目光,充滿了複雜,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對他臨機應變、以弱博強的驚歎,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激。若非劉鎮南兩次關鍵援手,她今日恐怕已香消玉殞。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憊。但此刻還不是放鬆的時候。
冰魄仙子艱難地挪動腳步,先走到陳長老的冰雕前,確認其徹底死亡,又走到雷霸屍體旁,同樣檢查無誤,這才稍稍放心。她將兩人的儲物袋和雷霸的巨斧收起,又走到寒潭邊,小心翼翼地將那枚萬年玄霜玉魄果摘下,用一個寒玉盒裝好。
做完這些,她才看向劉鎮南,聲音虛弱卻清晰:“劉道友,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動靜太大,恐引來他人。我們先離開這裡,找個安全地方療傷。這玄霜果……”她略一遲疑,“若非道友數次相救,我早已隕落。此果於我雖有大用,但道友傷勢也需救治,更於我有救命之恩。待離開後,我們再行商議。”
劉鎮南點了點頭,他此刻狀態極差,確實需要立刻調息。他也不矯情,道:“仙子安排便是。此地靈氣紊亂,確非久留之地。” 他目光掃過碧波祖師的遺蛻和懸浮的寒螭劍,以及那個玉匣。
冰魄仙子會意,走到碧波祖師遺蛻前,恭敬地跪下,磕了三個頭:“弟子冰魄,得祖師賜劍,必不負祖師傳承,光大門楣。” 然後才起身,先拿起那個古樸玉匣,並未立刻開啟,而是小心收起。又看向那柄寒螭劍,神色恭敬地將其歸鞘,捧在手中。
最後,她看向那乳白色的冰髓寒潭,對劉鎮南道:“道友方才似乎進入潭下,得了機緣。此潭乃冰髓玉眼所化,玄妙異常,但經此一戰,靈氣外洩,恐怕不久後便會逐漸封閉或消散。我們需儘快離去。”
劉鎮南點頭,勉力走到潭邊,看著氤氳的潭水,心中感慨。此番若非碧波祖師遺澤和這玉髓潭,他早已身死道消。
就在兩人準備尋找出路離開時,那碧波祖師早已淡薄到近乎看不見的虛影,忽然再次微微一閃,一道微弱的意念分別傳入兩人腦海。
“骨片為引,玉佩為鑰,玉潭東南三尺,叩擊九下,可得生路……傳承已授,玉果各半,善用善用……”
意念消散,碧波祖師的虛影也徹底化為光點,消散於空中。那具栩栩如生的遺蛻,也在瞬間失去了所有光澤,化作了一具普通的冰雕。
劉鎮南與冰魄仙子對視一眼,不敢怠慢。劉鎮南依言,以白色骨片靠近潭水東南側邊緣,用玉佩輕輕叩擊冰面。
叩、叩、叩……
九下之後,冰面無聲無息地融化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後面是一條斜向上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冰晶通道,不知通向何處。
兩人不再猶豫,冰魄仙子在前,劉鎮南在後,先後踏入通道。在他們進入後,那洞口便迅速彌合,恢復如初。冰室中,只留下兩具屍體,一具冰雕,以及漸漸開始減弱的乳白色潭水光芒,見證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生死搏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