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
劉鎮南的喝聲在狹窄石室內迴盪,帶著嘶啞與決絕。他將最後的心神、微薄的靈力、乃至不屈的意志,盡數灌注於手中鎮淵令,依照那湧入腦海的殘缺法訣,狠狠“按”入腳下破損的古陣核心。
“嗡——!”
低沉而蒼涼的震鳴自地底傳來,彷彿塵封萬古的齒輪被強行撬動。石室地面,那原本只亮起不足三分之一、明滅不定的幽藍陣紋,驟然光華大盛!藍色的光芒如同被喚醒的古老血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沿著殘缺的紋路瘋狂蔓延、勾連,雖然不少地方紋路中斷,光芒便戛然而止,但核心區域的陣紋卻被徹底啟用,散發出強烈的鎮壓與隔絕之意。
三具站立在特定節點上的古骸,身軀內最後一點殘存的靈光與執念被徹底點燃,如同三盞在狂風中爆發出最後光熱的古燈。它們眼眶中的幽幽綠火驟然明亮到極致,隨即脫離骸骨,化作三點最為精純的、承載著守護意志的魂火,投入了各自腳下的陣眼。
骸骨失去了最後的力量支撐,在幽藍光芒中寸寸化為飛灰,連同那殘破的甲冑兵刃,一同消散,只餘下三點魂火如同星辰,烙印在陣眼之中,成為陣法運轉的核心動力。
“鎮!”
“守!”
“封!”
三道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意念,如同最後的嘆息,混合著釋然與決絕,在陣法光芒達到頂峰的剎那,烙印在劉鎮南的心神之中。緊接著,這三道意念連同那三點魂火,與整個“小都天鎮煞殘陣”徹底融為一體。
轟!
一股無形的、蒼茫厚重的力量以石室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那來自幽冥隙深處、如同潮水般湧來、充滿毀滅與混亂的恐怖意念,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佈滿古老符文的壁壘,發出無聲的劇烈轟鳴。
石室的震動瞬間停止,簌簌落下的碎石塵埃也驟然定格。外界那令人神魂欲裂的恐怖壓迫感,雖然並未完全消失,卻被這突然激發、燃燒了三位古修最後殘念與力量的殘缺古陣,牢牢地隔絕在外!陣法光芒形成的幽藍色光罩,將整個石室連同入口的甬道徹底封住,光罩之上,隱約有古老符文流轉,雖顯殘破,卻堅不可摧。
“噗!”劉鎮南再次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直接單膝跪倒在地,以劍撐地才沒有徹底倒下。強行催動這遠超他境界理解的法陣,哪怕只是殘缺的、由古骸殘念主導的陣法,也幾乎抽乾了他最後一絲心力與靈力,神魂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經脈更是火辣辣地灼痛。但他心中卻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悸動——暫時,安全了。
他抬頭望去,只見那幽藍光罩穩固如山,將外界一切恐怖隔絕。光罩之外,隱約能感覺到那深淵恐怖意念的暴怒與衝撞,但光罩紋絲不動,只是光芒在緩慢地、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那三點作為核心的魂火,也在緩緩減弱。這陣法,畢竟殘缺,且是無源之火,燃燒的是古骸最後的遺澤,無法持久。
喘息片刻,劉鎮南艱難地挪到冰魄仙子身邊。只見她眉宇間的痛苦之色稍減,但氣息依舊微弱,顯然那深淵恐怖意念的最後衝擊,即便被陣法阻擋大半,餘波也讓她傷上加傷。必須儘快帶她離開此地,一旦陣法能量耗盡,光罩破碎,他們將直面那恐怖存在的怒火,必死無疑。
他掙扎著站起,目光落在陣法核心,鎮淵令插入的凹槽處。隨著陣法全力運轉,凹槽周圍亮起了更多先前未曾顯現的細微紋路,這些紋路蜿蜒扭曲,最終匯聚向石室後方那原本是實心巖壁的方向。
就在劉鎮南凝神觀察時,那面巖壁在陣法光芒的映照下,竟如水波般盪漾起來,巖壁的質感迅速褪去,顯露出一扇古樸、厚重、佈滿斑駁痕跡的暗灰色石門輪廓。石門緊閉,中心有一個與鎮淵令形狀相似的凹陷。
“通道!真正的生路!”劉鎮南精神一振。這必然是那殘缺資訊中提到的、連古骸殘念都未必完全知曉的應急通道!是當年佈陣者留下的最後退路!
他毫不猶豫,上前試圖拔起鎮淵令。令牌與陣法核心連線緊密,在他用力之下,發出“咔”的一聲輕響,脫離了凹槽。就在令牌被拔起的瞬間,整個“小都天鎮煞殘陣”的光芒劇烈閃爍了一下,彷彿失去了部分核心支撐,運轉速度明顯加快,那三點魂火的消耗也驟然加劇,光罩以更快的速度變淡。
時間不多了!
劉鎮南顧不上許多,將鎮淵令對準石門中心的凹陷按去。嚴絲合縫。他嘗試著渡入一絲微弱的靈力,同時回憶著剛剛古骸殘念灌注資訊中,關於“啟門”的零星碎片。
石門毫無反應。
劉鎮南心頭一沉,再次嘗試,將《鴻蒙天仙訣》的靈力特性融入其中,甚至嘗試以意念溝通鎮淵令。
依舊毫無反應。
石門冰冷沉寂,彷彿萬古如此。身後的幽藍光罩又黯淡了幾分,外界那恐怖的咆哮與衝擊感隱隱再度傳來。
“為何不行?缺了什麼?是法訣不對?還是需要特定靈力?亦或是……需要血祭?”無數念頭在劉鎮南腦中飛轉,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千辛萬苦走到這裡,難道要功虧一簣,被一扇門擋住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