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步!
當林清雪揹著劉鎮南,終於踏足星光小徑上某個無形的界限時,周身那恐怖的壓力驟然消失一空。
“噗通!”林清雪再也支撐不住,連同背上的劉鎮南一起,軟倒在地。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如同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劇烈顫抖,體內空空蕩蕩,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但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以及經脈深處傳來的、更加堅韌充實的細微感覺,讓她知道,他們熬過了第一關。
星空中,那浩瀚的意念再次響起:“煉體關過。根基尚可,意志尚堅。准予歇息一刻,星輝自會滋養。”
隨著話音落下,周圍懸浮的光團灑落柔和星光,如同溫潤的雨絲,沐浴在兩人身上。這星光與之前的沉重壓力截然不同,充滿了勃勃生機與滋養之力,快速修復著他們因承受壓力而出現的損傷,補充著消耗的元氣。
林清雪精神一振,連忙盤膝坐起,引導這滋養星光入體。她發現這星光對修復傷勢、鞏固根基有奇效,甚至讓她因之前驅毒而衝突受損的經脈,都得到了極大的緩和與修復。她立刻看向劉鎮南,只見昏迷中的他,身體也在自發吸收著星光,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氣息更加平穩。
一刻時間,轉瞬即逝。
星光收斂,前方的星路景象再變。原本筆直的小徑,在前方不遠處一分為三,化作三條岔路,分別通向三個被朦朧星霧籠罩的區域。每條岔路口,都懸浮著一盞造型古樸、燈焰如豆的青銅古燈,燈焰顏色各異,一為清冷月白,一為溫暖橘黃,一為幽深湛藍。
“第二關,煉心。”浩瀚意念傳來,“三心燈,映三途。擇一路,明己心,破妄念,見真我。切記,心燈所照,皆為虛妄,亦為真實。沉淪其中,則神魂永困。”
煉心關!而且需要選擇!
林清雪臉色凝重起來。煉體關還可憑意志硬抗,煉心關卻最是兇險莫測,直指本心深處,極易引發心魔,讓人沉淪幻境不可自拔。她自己狀態雖恢復少許,但遠未到巔峰,更要命的是,劉鎮南依舊昏迷,如何“擇路”?如何“煉心”?
她看向三條岔路口的古燈。月白燈焰清冷孤高,橘黃燈焰溫暖祥和,湛藍燈焰深邃神秘。僅僅注視,便感覺心神微微搖曳,彷彿有無數模糊的念頭被引動。
她嘗試以神念探查,卻發現三盞燈皆被無形的力量籠罩,無法探知其後道路的具體情形。選擇,似乎只能憑直覺,或者……憑手中信物?
林清雪看向手中的古樸令牌和地樞。令牌微微發熱,似乎在靠近那盞湛藍燈焰時,反應最為明顯。地樞則對所有燈焰都有輕微共鳴,但無特別傾向。
“湛藍燈焰麼……”林清雪沉吟。令牌是古星宗信物,它的傾向或許意味著這條路上與古星宗傳承關聯更深,但也可能意味著考驗更為艱難。劉鎮南是持令者,選這條路或許最合適,但他昏迷著,如何應對心關考驗?
就在她猶豫不決之際,背上的劉鎮南忽然又有了動靜。
他眉心那點銀光,此刻竟主動飄飛而出,化作一點微弱的星火,顫巍巍地,飄向了那盞月白色的古燈。星火觸及燈焰,月白燈焰猛地一跳,光芒大盛,清冷的光輝灑落,將劉鎮南籠罩其中。而劉鎮南的身體,也在這月白光華中,緩緩懸浮起來,脫離林清雪的後背,向著那條月白燈焰照耀的岔路飄去。
“劉鎮南!”林清雪一驚,想要抓住他,卻發現那月白光華柔和卻堅韌,將她的手輕輕推開。
“持令者自有緣法,心燈自會引路。護道者,汝需自擇前路。”浩瀚意念解釋道。
林清雪怔住。劉鎮南被月白心燈引走,意味著他要獨自面對煉心關?以他昏迷的狀態?這如何能過?
擔憂如潮水湧來,但她知道此刻焦急無用。古星宗既然設下試煉,或許自有其道理。她強迫自己冷靜,看向剩下的兩盞燈——橘黃與湛藍。
她自己的心關,必須自己面對。
她回想自己修行之路,冰心訣講究“冰心玉壺,映照本真”,自己心性清冷堅韌,但亦有執著與守護之念。哪條路更適合?
最終,她的目光落在湛藍燈焰上。令牌對此燈有反應,且這湛藍,與她冰心訣的靈力顏色頗有相似,深邃、冷靜、神秘。或許,這條路與她的功法心性,有某種契合。
不再猶豫,林清雪上前一步,伸手觸碰向那湛藍燈焰。
指尖觸及燈焰的剎那,並無灼熱感,反而是一片冰涼。緊接著,湛藍光華將她全身吞沒,周圍景象瞬間模糊、旋轉。
待她視線重新清晰,發現自己已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湛藍冰原之上。天空是深邃的藍,大地是剔透的冰,寒風呼嘯,捲起漫天冰晶。這裡空無一物,唯有寒冷、孤寂,以及……前方冰原深處,一面巨大無比、光滑如鏡的冰山絕壁。
絕壁之中,隱隱映照出一些模糊的、流動的畫面,彷彿是她記憶與心念的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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