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之內,空氣驟然凝固。
楚幽冥站立在破損的殿門前,身形籠罩在交織的血光與幽暗星輝之中。他左手提著冷無塵雙目圓睜的頭顱,鮮血順著斷裂的脖頸滴落,在佈滿塵埃的地面濺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血花。右手則隨意垂著,五指指尖纏繞著絲絲縷縷暗紅與幽藍混雜的氣息,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與陰寒。
他的面容似乎年輕了些許,但那雙眼睛卻透著混亂的貪婪與殘暴,原有的陰沉被一種更為直接的嗜血所取代。融合“九幽星魄”顯然帶來了強大的力量,卻也似乎侵蝕了他的部分神智,氣息雖然暴漲至築基後期乃至接近圓滿的程度,卻顯得駁雜不穩,時而暴戾,時而陰冷。
“哦?星淬靈液?”楚幽冥的目光掠過懸浮在劉鎮南和林清雪面前剩餘的最後一滴靈液,眼中貪婪之色更盛,“好東西,正好用來穩固老夫新得的力量。至於你們兩個小輩……”他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齒,“交出地樞和傳承,老夫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
話音未落,他左手隨意一拋,冷無塵的頭顱如同破爛皮球般滾落牆角,空洞的眼神恰好對著劉鎮南二人,充滿了臨死前的驚駭與不甘。
林清雪踏前半步,將剛剛服下靈液、正在竭力煉化的劉鎮南擋在身後。冰魄綾無聲環繞,散發出凜冽寒氣,但她蒼白的臉色和嘴角未乾的血跡,顯示著她的狀態遠未恢復。“楚幽冥,你襲殺血煞宗少主,就不怕血煞宗傾力追殺?”
“追殺?”楚幽冥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發出夜梟般刺耳的笑聲,“此地隔絕內外,訊息傳不出去。待老夫徹底消化了九幽星魄,得了古星宗傳承,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血煞宗?哼!”他笑聲猛地一收,眼神驟然變得冰冷無比,“廢話少說,交出東西,否則,老夫便親手來取,正好用你們的精血,試試這新得力量的滋味!”
最後一個字落下,楚幽冥身形驟然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影,真身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林清雪左側,纏繞著血煞之氣與幽暗星輝的右掌,悄無聲息地拍向她的太陽穴!速度快得驚人,掌風未至,那股陰寒暴戾的氣息已刺得林清雪肌膚生疼。
林清雪雖驚不亂,冰心訣運轉到極致,身影如風中柳絮般向後飄退,同時冰魄綾化作重重疊疊的冰藍色屏障擋在身前。
砰!咔嚓!
血光幽星掌印結結實實拍在冰障之上,僅僅僵持一瞬,冰障便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轟然炸開!林清雪如遭重擊,悶哼一聲,嘴角再次溢血,身形向後跌飛,狠狠撞在一根殘破的石柱上,石柱表面瞬間覆蓋上一層寒霜,但也佈滿了裂痕。
僅僅一擊,高下立判!融合九幽星魄後的楚幽冥,實力暴漲,絕非受傷未愈的林清雪所能抵擋。
“清雪!”劉鎮南目眥欲裂,顧不得體內藥力正在化開,強行中斷調息,猛地站起。星淬靈液的藥力在他體內亂竄,帶來一陣氣血翻騰,但他此刻已顧不得許多。
“螻蟻也敢妄動?”楚幽冥看都不看被擊飛的林清雪,身形再閃,直撲劉鎮南。他的目標很明確,先拿下這個持有地樞和可能知曉傳承的小子。
死亡陰影籠罩而下,劉鎮南全身汗毛倒豎。雙方實力差距太大,硬拼只有死路一條。電光石火間,他腦海中念頭飛轉,目光掃過偏殿內的環境——斷裂的柱子、佈滿灰塵的地面、那面曾經走出星力傀儡的星圖牆壁,以及牆角冷無塵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不能力敵,只能智取,利用一切能利用的!
他猛地將懷中那枚得自玉石臺的殘破玉簡掏出,並非砸向楚幽冥,而是用盡全身力氣,將其擲向那面繪有星圖的牆壁,同時口中疾呼:“傳承秘法在此!”
這一下舉動出乎意料。楚幽冥撲向劉鎮南的身形不由得微微一頓,眼角餘光下意識地瞥向那飛向牆壁的玉簡。對於古星宗傳承的貪婪,幾乎成了他此刻的本能。
就是這瞬間的遲滯!
劉鎮南早已蓄勢,將剛剛恢復的、不足全盛時期一成的稀薄靈力,連同那縷微弱的星塵力,毫無保留地注入手中的古樸令牌和地樞之中,並非攻擊,而是全力激發其與古星宗遺蹟的感應!
嗡!
令牌與地樞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雖然依舊不算強烈,但那股獨屬於古星宗的特殊波動,卻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動了偏殿內殘存的某些佈置。
那面星圖牆壁光芒大放,牆壁上的星辰圖案彷彿活了過來,開始流轉。並非再次凝聚星力傀儡,而是引動了偏殿地下殘存的、原本用於維持某種禁制的混亂星辰之力!
轟隆隆!
整個偏殿地面劇烈震動起來,無數道混亂的星辰光流從地縫、從牆壁、從虛空中被強行抽取、匯聚,在劉鎮南有意識的、竭盡全力的神念引導下(這引導粗陋無比,更多是依靠令牌地樞的感應和《鴻蒙天仙訣》對星辰之力的特殊親和),這些狂暴混亂的能量並未攻向楚幽冥,而是……全部湧向了牆角冷無塵的那顆頭顱,以及他無頭的屍身(似乎也被楚幽冥隨意丟棄在附近)!
“爆!”劉鎮南嘶聲怒吼,七竅因過度催動神念和靈力而滲出血絲。
冷無塵修煉血煞宗功法,其頭顱和殘軀內本就殘留著精純而暴戾的血煞之氣。此刻,被這大量混亂狂暴的星辰之力蠻橫地灌入、衝擊,兩股性質迥異、都充滿破壞性的力量瞬間發生最激烈的衝突和碰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