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源問道,現在開始。”
道袍老者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星河流淌,不帶絲毫情感波動,卻在劉鎮南識海中掀起驚濤駭浪。大殿穹頂的星辰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運轉,唯有中央那巨大的水晶星象儀,旋轉速度驟然加快,無數星辰軌跡交織成令人目眩的圖案。
那團星光雲霧飄至劉鎮南身前,溫和的聲音中帶著審視:“少年,你既已透過初考,得守星靈認可,又攜星紋銅片與星髓核在身,可謂與古星宗有緣。然星源問道,非緣分之考,乃問道心、問本源、問前路。三問皆過,可得星核認可,承我宗門道統。若有一問不過……”
雲霧微微波動,指向不遠處血蝠的殘軀,那團汙血正在被大殿地面悄無聲息地淨化、吞噬:“便如此獠,神魂俱滅,化為星塵。”
劉鎮南心頭一緊,但眼神卻愈發堅定。他看了一眼靠在殿柱旁、正擔憂地望著他的林清雪,又看向那懸浮在老者面前的銀色星核,深吸一口氣,躬身道:“晚輩願接受考驗。”
“善。”星光雲霧緩緩散開,化作三團大小不一的光暈,懸浮在劉鎮南身前,“第一問,問道心。你修行為何?承我古星宗道統,又為何?”
這問題看似簡單,實則直指根本。修行者若道心不堅、目標不明,縱有天賦機緣,也難成大器。
劉鎮南沉默片刻,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青雲鎮被血煞宗屠戮的慘狀,墨塵長老臨終託付,與林清雪一路扶持的艱難,古星宗遺蹟中看到的星空大戰悲壯……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堅定:
“晚輩修行,一為自保,不任人宰割;二為護持,護身邊之人周全;三為問道,求索天地至理,攀登大道之巔。”
“至於承古星宗道統……”他抬頭,目光穿過大殿穹頂的虛影,彷彿看到了那場慘烈的星空之戰,“晚輩立誓而來,自當踐行諾言。然承道統非僅為踐諾,更因晚輩所見——古星宗為護此界,不惜封山隱世,傳承火種。此等氣節,令人心折。晚輩若得傳承,必不負前輩心血,重振星宗,若他日天外邪魔再臨,亦當持劍而戰,護我山河!”
話音落下,第一團光暈驟然亮起,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劉鎮南胸口。他渾身一震,只覺一股溫暖而浩瀚的意念掃過識海,似乎在驗證他話語的真偽。數息後,暖流消退,無異常發生。
“道心尚可,雖私心未絕,然大義未失。第一問,過。”星光雲霧重新凝聚,聲音中似乎多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緩和。
“第二問,問本源。”雲霧繼續道,“你身負鴻蒙劍,修《鴻蒙天仙訣》,此乃上古傳承,與我古星宗星辰大道並非同源。你如何平衡?又當如何以星宗之道,補自身之缺?”
這個問題更加棘手,直接點出了劉鎮南功法傳承與古星宗的差異,甚至隱隱有探究《鴻蒙天仙訣》來歷之意。
劉鎮南心中念頭急轉。他不能透露《鴻蒙天仙訣》全部秘密,這是墨塵長老的叮囑。但也不能敷衍,否則必不過關。
他斟酌詞句,緩緩道:“晚輩愚見,大道三千,殊途同歸。鴻蒙劍訣重根基、重開闢,如天地初生;古星宗星辰大道,重牽引、重浩瀚,如宇宙運轉。二者看似不同,實則皆是對天地之力、對規則大道的運用與探索。晚輩若得星宗傳承,願以星力淬鍊劍體,以星辰軌跡印證劍道,取長補短,融會貫通。”
頓了頓,他補充道:“至於平衡……晚輩以為,修行如築塔,根基深厚,方可相容幷蓄。晚輩願以《鴻蒙天仙訣》為基,以星辰大道為翼,探索屬於己身之道。”
第二團光暈亮起,化作更加複雜的符文流光,環繞劉鎮南全身,尤其是他手中的鴻蒙劍和胸口星紋處。這次探查的時間更長,足足持續了十息。鴻蒙劍微微震顫,劍魂似乎對這股探查之力有些牴觸,但在劉鎮南安撫下逐漸平靜。
“功法特異,根基尚可,確有互補之可能。然融合之道,艱難險阻,稍有不慎便是道基盡毀,你可知?”雲霧聲音嚴肅。
“晚輩知曉,但願一試。”劉鎮南目光堅定。
“……第二問,過。”光暈融入他體內,劉鎮南感覺自己對星辰之力的感知似乎清晰了一絲。
“第三問,問前路。”雲霧的聲音陡然變得縹緲而宏大,彷彿與整個大殿、與穹頂星空共鳴,“此問無固定問題,需你引動自身‘心火’,點燃星源,於火光中自見前路迷障、心魔隱患、未來劫難。心火不純者,引火自焚;前路不明者,火光黯淡;無大毅力大智慧者,沉淪幻境,永世難醒。你,可敢?”
劉鎮南瞳孔微縮。這第三問,竟是直接作用於心境神魂,以自身心火為引,照見未來劫難!兇險程度,遠超之前。
他回頭看了一眼林清雪。林清雪雖虛弱,卻對他輕輕點頭,眼中滿是信任。
他又看向那銀色星核,看向這宏偉卻空寂的傳承殿,想起古星宗最後的悲壯。
“晚輩,敢。”劉鎮南一字一頓,斬釘截鐵。
“引心火,需至極靜、至誠、至堅之境。盤膝,凝神,內觀。”雲霧指引。
劉鎮南依言盤膝坐下,鴻蒙劍橫放膝上。他閉目,摒棄雜念,按照《鴻蒙天仙訣》中的靜心法門,緩緩調整呼吸,意識沉入識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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