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成婚後第三年,整個江南地區的文化中心已經徹底掌握在了沈宜非手中,趙玲兒經常會在揚州招攬人才,山前書院她也去過多次。
三月三的詩文雅集極其盛大,趙玲兒很少會錯過,所以只要聽到有人於畫舫之上賞樂,斗酒,吟詩暢談,那他必然明白,趙玲兒就在那畫舫之上,所以在聽說在畫舫上爭辯男女求學問道有何不同之時,有人從畫舫上落水了,他第一個想到也是她。
那時候的他會急急忙忙的跑去她身邊檢視她有沒有受傷,嘴上卻數落她,“只要你在,我就知道太平不了,只有事大事小,絕不可能平安無事……”
那時趙玲兒瞪了他好幾眼,說了什麼,他忘了,因為當時他心中著急,腦中想的最多的也是幸好已經三月,幸好是在這正午時分,幸好,水不算很冷……他只記得和她一起回府的時候,他在囑咐她下次招攬些會泅水的侍從,免得下次救人還要自己去。
在李沉舟問他時,他想起了很多往事,喜歡嗎?當然是喜歡的,但他明白,他在趙玲兒心中早有定義,是合作的同盟者,是未來心腹臣子,一個會權衡利益想掌控天下的聰明人,是不會讓公與私變得混亂的,所以喜歡又如何,從他在趙玲兒心中貼上‘臣子’標籤的時候,他就沒有可能。
趙玲兒對親人和朋友的愛十分慷慨大方,付出也從不在意回報,唯獨在情愛這方面,她的愛要吝嗇苛刻的多,所以沈宜非清楚,自己還是做一個朋友更好。
“豈敢!成婚那日李幫主的警告小子銘記於心,哪敢妄想?!”
“若你可以想呢?”
“李幫主,恕我直言,李夫人和蕭秋水是不是也在說一樣的話呢?”
李沉舟神情自若,但看他的眼神卻少了一份柔和,“你倒是聰明。”
沈宜非苦笑一聲,臉上說不出的糾結為難,他雖不知李沉舟如此行事是出於擔心自家侄女的婚事,還是不希望趙玲兒透過聯姻勢力過大,但他日後便是要站在李沉舟這邊的,現下還不如先提醒他一下,也看看李沉舟的為人如何。
“她不會選我的,我對她而言在朝堂之上十分有用,她若選我,我於朝堂的作用會大大降低,對她來說太浪費了,蕭秋水更不可能,一個遠離朝堂的江湖人,一不能為她所用,二不能給她帶來利益,便從來不在選擇之中。”
“你就是這麼和玲兒談婚事的?!當了近六年的夫妻,只有利益,沒有感情?她可幫了你大忙。”
“世家聯姻多如此,因利而生,利益交雜,感情便不那麼重要了,我承認,沒有郡主,山前書院要不回來,我沈家也會被打壓的門第傾頹,可我也幫郡主搜尋到了不少人才,這算,互利互惠。”
李沉舟強忍怒氣,不想再看這個柔面寒腸的傢伙一眼,也覺得溫一度看人的眼光不咋地,想來那個溫家的溫思眷也同樣不怎麼樣,“滾吧!”
“李幫主何須如此,若我沒記錯,權力幫不也一向以利為先,應當能理解我們這些小輩的選擇才對~”
“趨利避害乃是人之常情,以利御人,乃謀,以利自縛,卻實在蠢笨。”
“看來在李幫主眼中,我們因利聯姻是蠢笨之輩。”
“是你,因為你除了出賣自己沒有別的選擇,但玲兒有,她自身本有風骨與能力,聯姻只是她達成心中大義的謀略,進退皆由她掌控,只不過,是我不希望她把自己的年華全然浪費在你們這些不知所謂的人身上,姓林的不行,你也不行。”
對李沉舟而言,他希望趙玲兒可以不考慮利弊,選擇的永遠都是自己喜歡的,就算喜歡的是個對家的,他能和人談和,就算那人不喜歡玲兒,他也幫她把人搶過來當壓寨贅婿。
上次他已經為趙玲兒妥協過一次了,若不是趙玲兒撒嬌求他,說會和離,他也不會就此打住,可那個姓林的,他雖然有用,但軟弱膽小又怕死沒骨氣,那樣一個人如何配得上自己的侄女,他絕不允許玲兒委屈自己選擇那樣的人,也絕不肯再讓趙玲兒將自己的青春年華浪費在這些人身上。
“那李幫主是希望玲兒選擇什麼樣的人才算不浪費自己的年華呢?”
“那自然是她真心喜歡的,也值得她喜歡的。”
“原來如此,難怪要問我是否對玲兒有意,原來是在衡量我是否配得上她,有沒有被她喜歡的資格,看樣子,李幫主待玲兒的確如親女一般疼愛。”
“從今以後,不許再喚她如此親密,你不配。”
李沉舟本就對沈宜非有氣,也不想再同他多說一句,但此人卻將稱呼從郡主變成了玲兒,對李沉舟而言,實在是在言語挑釁他。
“李幫主不必著急,郡主於我有大恩,既幫主不希望她繼續因利益而束縛自身,在下或可幫忙。”
“就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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