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晨,漫天的風雪總算稍緩,帳篷外的人群漸漸湧動起來。大家紛紛收拾好,拎著石燈,開始朝著登天山攀爬。卓雯雯二話不說便加入了登山佇列,榮真只能捨命陪君子,奇小光則緊緊跟在兩人身後。
山路崎嶇難行,光禿禿的岩石上覆蓋著厚厚的冰層和積雪,走起來腳下難免打滑,步步驚心。
“小兄弟,你好啊,咱們又見面了!”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榮真回頭一看,正是先前那位北洲老者,他笑著回應:“老伯好!請問您怎麼稱呼?”
“叫我周叔就行,”老者樂呵呵地說,“你呢?”
“我叫榮真。”
周叔看著腿腳不利索,拄著柺杖一步步挪動。再看他滿臉枯槁,皺紋堆壘,想必年紀已經非常大了。
“榮真小老弟,你這麼年輕,怎麼也想著要飛昇啊?”周叔好奇地問。
“不是不是,”榮真連忙擺手,“我就是陪朋友來看看熱鬧。”
“我說呢,如此年輕小夥子,哪能這麼想不開,”周叔笑著點點頭,“原來是誤會了。”
“周叔,我看您身體挺硬朗的,怎麼也來湊這個熱鬧?”榮真忍不住好奇道。
周叔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飄向遠方,輕聲說:“去年老伴走了,晚上吃飯都沒人陪,怪孤單的。你看這麼多人一起上路,也能有個伴,多好。”
榮真抿了抿唇,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
“那生門後面是什麼啊,周叔?”
周叔道:“誰知道呢?反正進去了,就不能再出來。有人說,門的另一邊是天堂,進去後,人就會獲得幸福,再無煩惱。”
“怎麼可能?”
周叔微微一笑:“可能還是不可能,都無所謂了。現在壽命延長,活了兩三百歲後,渴望擺脫痛苦的人自然也越來越多。大家一路做個伴,離開世界,又不痛,還是很不錯的。”
“那倒是。”
周叔停下喘了喘氣,然後繼續爬山。
一路上倒還算太平,雖然風雪依舊不小,路面也溼滑難行,但大夥都挺齊心,你扶我一把,我拉你一下,互相照應著前行。既沒有山鬼擋路,也沒有妖怪出沒,即便在場的有很多戴戒者,卻沒一個人動用源氣。
“安靜!大家都安靜點!”隊伍前方,領頭的人突然抬手示意,他側耳細細傾聽,臉色一變,“是雪崩!大家小心!”
“怕什麼?”一個光頭年輕人盤腿坐在地上,語氣淡定得不像話,“既然我們早就打定主意求飛昇,小小的雪崩又算得了什麼?大家都留在原地別動,生死有命,聽天由命便是!跟著我念,登天世界,往生極樂。”
一時間幾千人便都盤坐在雪地裡,念起了“登天世界,往生極樂”。
雪崩的轟鳴聲越來越近,震得腳下岩石都在顫抖。
榮真哭笑不得,朝著眾人喊道:“你們傻坐著幹什麼?真要是死在這裡,還怎麼飛昇?快找地方躲一躲!”
可他喊破了嗓子,也沒人理會!
沒辦法,誰讓榮真天生菩薩心腸,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些人被雪崩掩埋。幸好,自從與卓雯雯簽了“奴隸契約”後,兩人的源氣可以共用。
榮真深吸一口氣,縱身飛入半空,雙眼驟然睜開,“天魔巨眼”開啟,向上飛去,在幽暗中看清雪崩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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