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吼一聲,雙目赤紅,衝出門去,直奔油坊。
油坊外的風暴與月月的警示
石三怒如同瘋虎般衝到油坊外,正值穗穗在院中晾曬衣物。他隔著柵欄,死死盯著她,眼神中的愛戀已被痛苦的仇恨吞噬。
“穗穗!”他聲音嘶啞,帶著刻骨的恨意,“你告訴我!你阿爹田大有,是不是十六年前殺了一個叫石天保的人?!”
穗穗被他狀若瘋狂的樣子嚇住了
石三怒厲聲打斷她,聲音淒厲,“他是我的殺父仇人!你是我的仇人之女!你們田家,欠我一條命!”
穗穗徹底懵了,臉色煞白如紙,拼命搖頭:“不!不是的!你胡說!我阿爹不是那樣的人!”
“不是?”石三怒慘笑,“那你去問你阿爹!問他認不認識石天保!問他是不是他殺的!”他猛地一拳砸在柵欄上,木屑紛飛,“從今日起,你我恩斷義絕!此仇不共戴天!”
說完,他不再看穗穗崩潰的神情,轉身狂奔而去,心中只剩下被謊言點燃的復仇烈焰。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瞿月月恰巧此時為招贅之事,親自來油坊想尋田大有再溝通一二(並未提前知會),遠遠便看到了這衝突的一幕,聽到了那誅心之言。
【臥槽!麻大柺子這老毒物出手了!】
【完了完了!三怒被忽悠瘸了!】
【穗穗哭死我了!月月快安慰她!】
瞿月月心中劇震,立刻加快腳步上前。只見穗穗癱坐在地,淚流滿面,渾身顫抖,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擊垮了。
“穗穗!”瞿月月連忙蹲下抱住她,“別怕,姐在呢。”
“月月姐……他說的是假的,對不對?阿爹怎麼會……”穗穗泣不成聲,緊緊抓住月月的手臂,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瞿月月心中酸楚,她知道真相遠比石三怒所知更復雜慘烈,但此刻絕不能直言。她只能緊緊抱著穗穗,柔聲安撫:“穗穗,冷靜點。石三怒定是聽信了讒言。
事情絕非那般簡單。姨夫的為人,你我深知,其中必有天大誤會。你萬不可衝動,更不可做傻事,一切等姑父回來,問清楚再說,好嗎?”
她反覆強調“誤會”,給穗穗留下希望,也為自己後續可能的轉圜留有餘地。同時,她警惕地環顧四周,生怕麻大柺子還有後手。
而此刻,田大有正被麻大柺子故意以商議“過路費”為名,請去了排幫總舵“喝茶”,暫時無法脫身。
這顯然也是麻大柺子陰謀的一環,意在調開田大有,讓石三怒的“指控”無人能立刻澄清。
瞿月月心知肚明,卻無力改變。她只能先護住幾近崩潰的穗穗,等待田大有歸來。
過了些許時日,瞿家那邊,派往雷公寨的僕人帶回了田大有的口信:“瞿先生美意,六伢子得蒙青眼,是他的造化。小子愚鈍,恐負厚望。然若瞿家不棄,田某無異言。且容田某近日攜他登門拜謝,再議細節。”
口信雖謙遜,但應允之意已明。招贅之事,曙光已現。
然而,這縷曙光之外,卻是雷公寨驟然掀起的血雨腥風,以及鎮上龍耀武因求而不得愈發扭曲的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