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月。”她睜開眼,聲音平靜無波。
“娘娘。”挽月應聲上前。
“前幾日讓你留意著,若有蜀國那邊來的新奇玩意兒,或是……訊息,記得回我。”馬湘雲語氣隨意,彷彿只是一時興起,“聽聞蜀國錦官城繁華似錦,織造、藥材皆是一絕,倒是有些好奇。”
挽月心領神會:“是,奴婢記下了。近日確有些蜀地的商隊入京,奴婢會多加留意。” 她頓了頓,似是無意般補充道,“奴婢還聽聞,蜀國都城近來似乎不太平,好像是在搜尋什麼……身份不明之人,鬧得有些風聲鶴唳。”
馬湘雲端起手邊的溫水,輕輕呷了一口,掩去唇邊一絲冷意。看來,馬馥雅在蜀國的“亮相”,並非全無波瀾。蜀國官方在搜捕她?是因為她楚國公主的身份敏感,還是孟祈佑為了保護她而採取了什麼動作?
“是嗎?”她放下杯盞,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與一絲擔憂,“搜尋身份不明之人?可別是有什麼歹人混了進去,驚擾了蜀國貴人們才好。”
她這話,看似關心鄰邦,實則是在不動聲色地給馬馥雅貼上“可能帶來麻煩”的標籤。這些話,挽月或許不會完全理解,但會記下,或許在某些時候,會透過某些渠道,傳入該聽到的人耳中。
“娘娘仁心。”挽月恭維了一句,不再多言。
馬湘雲重新拿起書卷,目光卻並未落在字句上。
蜀國這條線,已經啟用。孟祈佑和孟祈殞已然入彀。按照前世軌跡,接下來,馬馥雅會在蜀國皇宮掀起更大的風浪,甚至影響到蜀國的皇位繼承……
而她,絕不能坐視那“女主光環”繼續肆無忌憚地發揮作用。
她需要更準確的情報,需要知道馬馥雅在蜀國的具體動向,需要了解孟祈佑、孟祈殞對她的態度到了何種地步,更需要知道……劉連城派往南邊的人,是否已經查到了蜀國?
想到這裡,馬湘雲心中微微一動。劉連城近日似乎更加沉默寡言,周身的氣壓也愈發低沉,連永壽宮請安時,面對太后的問話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是因為尋找毫無進展,還是……他已經得到了些許風聲,卻因某些原因(比如蜀國的阻撓)無法順利接觸到馬馥雅?
若他得知馬馥雅在蜀國,並且似乎與蜀國皇子關係匪淺,以他前世那偏執的性子,會作何反應?
馬湘雲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或許……她可以“幫”他一把?讓他更早、更清楚地認識到,他心中的“白月光”,並非只屬於他一人,而是那“女主光環”籠罩下,眾多痴迷者共同追逐的物件?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迅速在她心中紮根、蔓延。
她不需要親自做什麼,只需要……讓某些訊息,以“偶然”的方式,傳入該聽到的人耳中。
比如,透過那個貪財卻門路廣的錢太監,在宮外散播一些關於“蜀國都城出現神秘楚國女子,引得兩位皇子競相關注”的流言?這些流言,自然會透過各種渠道,最終飄進北漢宮廷,飄進劉連城的耳朵裡。
這很冒險,一旦追查,可能會引火燒身。
但收益,同樣巨大。讓劉連城提前對馬馥雅產生芥蒂,哪怕只有一絲,也可能在未來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馬湘雲眸色轉深,如同暗夜裡洶湧的深海。
這盤棋,越來越複雜,也越來越有趣了。
她拿起筆,鋪開一張乾淨的紙,卻並未寫下任何具體的名字或事件,只是隨意勾勒著蜀地的山川輪廓,彷彿只是在練習畫技。
腦中的彈幕依舊在熱烈討論著馬馥雅在蜀國的“壯舉”,而馬湘雲的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算計的弧度。
好戲,才剛剛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