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慎兒提心吊膽的警惕中,很快又過了幾日。
那日全家外出圍獵,直到日落西山才歸來,家中一切如常,院門緊鎖,並無外人來過的痕跡。聶慎兒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但她不敢完全鬆懈。那系統介面依舊懸浮在眼前,新手任務的進度條停在了一半的位置,提醒著她危機並未完全解除。
這天午後,陽光正好,屏花在院子裡漿洗衣裳,聶風則在修補獵具。聶慎兒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母親旁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無意識地在泥地上劃拉著。她耳朵卻豎著,留意著遠處的動靜。
忽然,一陣隱約的、急促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女子啜泣聲,順著山風飄了過來。聲音很輕微,但聶慎兒渾身一顫,猛地抬起了頭。來了!果然是這幾天!即便父母避開了陷阱區,那對母女還是陰魂不散地摸到了這附近!
她立刻丟下樹枝,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撲進屏花懷裡,小手緊緊抓住母親的衣襟,聲音帶著真實的顫抖:“阿孃!有……有聲音!外面有哭的聲音!慎兒怕!”
屏花停下手裡的動作,側耳細聽。那斷斷續續的哭聲和凌亂的腳步聲似乎更近了些。聶風也放下了手中的活計,眉頭皺了起來,臉上露出獵戶特有的警覺。
“他爹,你聽聽,是不是……”屏花有些不安地看向丈夫。
聶風站起身,走到院門邊,透過門縫謹慎地向外望去。只見不遠處的小路上,一個衣衫襤褸、髮髻散亂的年輕婦人,正拉著一個年紀與慎兒相仿的女童,踉踉蹌蹌地奔跑著,那女童臉上滿是淚痕,正是杜雲汐。她們身後,似乎還隱約傳來男人的呼喝聲。
“是逃難的?”屏花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心腸一軟,“看著怪可憐的,還帶著個孩子……”
聶慎兒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不行!絕對不能讓阿孃動了惻隱之心!
她立刻用力搖頭,把小臉埋在屏花腰間,帶著哭腔急急說道:“不是不是!阿孃,是壞人!慎兒夢裡就是她們!黑衣服的壞人是追她們的!她們是禍害!誰沾上誰倒黴!阿孃,讓她們走!快讓她們走!不然壞人就要來我們家了!”
她的話說得又急又怕,小身子抖得厲害。那強烈的恐懼情緒不似作偽,感染了屏花。聯想到女兒前幾日那個逼真的“噩夢”,屏花心裡也打起了鼓。亂世之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還涉及到被追殺的人,誰知道惹上什麼麻煩?
聶風原本也有一絲猶豫,但見女兒嚇成這樣,妻子也面露懼色,那點微弱的善念立刻被護家的本能壓了下去。他沉聲道:“慎兒說得對,來路不明,又被追殺,咱們小家小戶,招惹不起。”
就在這時,外面的杜雲汐母親似乎體力不支,腳下一軟,拉著女兒摔倒在地,正好離聶家院子不遠。她抬起頭,絕望的目光恰好對上從門縫裡望出來的屏花。
那眼神里的哀求和絕望,讓屏花心頭一顫,幾乎要開口。
聶慎兒察覺到母親的動搖,猛地抬起頭,淚珠滾滾而下,聲音尖利而恐懼:“阿孃!不要!不要開門!她們會害死我們的!慎兒不要死!阿孃——”
這一聲淒厲的哭喊,徹底擊碎了屏花最後一絲猶豫。她一把將女兒緊緊摟住,連聲道:“不開不開!阿孃不開門!慎兒不怕!” 她轉頭對聶風急道:“他爹,快!把門栓插緊!”
聶風動作麻利地落下粗重的門栓,又搬來頂門石牢牢抵住。
院門外,杜雲汐母親看著那扇驟然緊閉、再無縫隙的木門,眼中最後一點光亮熄滅了。她咬了咬牙,費力地拉起女兒,跌跌撞撞地朝著另一個方向,更深的山林裡跑去。
腳步聲和哭泣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風中。
院子裡,恢復了寂靜,只有聶慎兒壓抑的、後怕般的抽噎聲。
屏花輕輕拍著女兒的背,心有餘悸。聶風沉默地站了一會兒,走到院牆邊,再次確認外面已經空無一人。
“走了。”他吐出一口濁氣。
聶慎兒伏在母親懷裡,感受著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慢慢平息。她成功了。她真的改變了父母慘死的結局!
眼前的系統介面閃爍了一下,【新手任務:改變被遺棄命運】後面,緩緩打上了一個綠色的勾號。緊接著,獎勵發放的提示出現,【生存點數+10】,並且一個名為【基礎洞察】的技能模組被點亮了。
一種微妙的感知力似乎融入了她的意識,讓她對周圍環境的細節,對他人的情緒,有了比常人更敏銳一絲的察覺。
但這並未帶來多少喜悅,反而讓她更加清醒。躲過這一劫,只是開始。田大業那個潛在的威脅還在,而她與杜雲汐之間的“緣分”,恐怕不會就此輕易了斷。
她抬起頭,用還帶著淚痕的小臉看著父母,聲音軟糯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阿爹,阿孃,我們以後……離陌生人遠一點,好不好?慎兒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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