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妼晗知道,這只是開始。李家的勢力盤根錯節,一時半會兒倒不了。但有了這個口子,往後就好辦了。
夜裡趙禎來昭陽殿,神色依舊沉鬱。張妼晗給他斟茶,輕聲問:“官家還在為李家的事煩心?”
“朕是寒心。”趙禎揉著眉心,“朕總想著,母后去得早,李家不易,能照拂就照拂些。可他們……他們竟如此辜負朕的心意。”
張妼晗在他身邊坐下:“人心不足,自古如此。官家待他們仁至義盡,是他們不懂珍惜。”
趙禎握住她的手:“幸虧你提醒朕,否則朕還矇在鼓裡。”
“妾也只是偶然聽說。”張妼晗道,“官家待李家好,是因為念著太后的情分。可李家若仗著這份情分胡作非為,反倒辜負了太后的在天之靈。”
這話說到了趙禎心裡。他想起生母李宸妃,那個溫婉柔順的女子,若知道家人如此,定會傷心。
“你說得對。”他嘆道,“朕不能再縱容他們了。”
除夕宴上,李家沒人來。李用和稱病,李氏也沒露面。眾人心知肚明,卻都不敢提。徽柔坐在曹皇后身邊,安安靜靜地吃飯,偶爾跟旁邊的玥兒說說話。
宴席散後,徽柔來跟張妼晗道別。小姑娘今日穿了身大紅襖裙,襯得小臉粉嫩嫩的。
“張娘子,新年好。”她規規矩矩行禮。
“公主新年好。”張妼晗摸摸她的頭,“過了年,公主就十歲了。”
“嗯。”徽柔點頭,“懷吉說,過了年他就要準備考秀才了。”
“公主可要好好讀書,別被他比下去了。”張妼晗笑道。
徽柔抿嘴笑:“我才不怕,他比我大呢。”
她頓了頓,忽然小聲道:“張娘子,我聽說……李家出事了?”
張妼晗看著她:“公主聽誰說的?”
“宮人都在傳。”徽柔低頭,“說他們做了壞事,惹爹爹生氣了。”
張妼晗蹲下身,平視著她:“公主,有些事你還小,不懂。但你記住,無論發生什麼,官家最疼的還是你。”
徽柔抬眼:“那……那李瑋呢?他還會進宮來麼?”
“不會了。”張妼晗輕聲道,“往後公主想見誰就見誰,不想見誰就不見。你是大宋的公主,沒人能勉強你。”
徽柔眼睛亮了亮,用力點頭:“我記住了。”
她高高興興地走了。張妼晗站在殿門口,看著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這一世,徽柔不會再嫁給李瑋了。
李家失勢,婚事自然作罷。就算將來李家復起,官家也不會再把徽柔推進火坑。
她轉身回殿,玥兒和瑤瑤已經睡了。蘭兒正給孩子們掖被角,見她進來,輕聲道:“貴妃今日高興?”
“嗯。”張妼晗點頭,“了卻一樁心事。”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漫天煙花。璀璨的光芒在夜空中綻放,照亮了整座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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