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醫院時,阿霞的心情沉重得幾乎無法呼吸。生命的脆弱和世事的無常,讓她重新思考自己的人生選擇。
回到辦公室,助理小陳告訴她,有個女人已經等了她兩個小時。
“她說她叫劉梅,是從雲南來的,有重要的事找您。”
阿霞一愣,隨即想起村主任老王提過的那個“自願被賣”的女孩。她立刻說:“請她進來。”
劉梅看起來二十出頭,身材瘦小,皮膚黝黑,眼神怯生生的。見到阿霞,她撲通一聲跪下了。
“李總,求您救救我!”
阿霞連忙扶她起來:“別這樣,有什麼事慢慢說。”
原來,劉梅確實是自願被賣到山西的。她家在雲南一個更偏僻的山村,父親早逝,母親有病,下面還有三個弟妹。為了給母親治病和供弟妹上學,她接受了人販子的建議,“嫁”到山西換彩禮錢。
“我本來想著,嫁誰不是嫁,能救家裡就行。”劉梅哭著說,“可沒想到王大海他不是人!他打我,罵我,還不給我飯吃。我想回家,他不讓,說我是他花五千塊買來的...”
阿霞聽得怒火中燒:“老王主任不是說,王大海答應放你走嗎?”
“他是答應了,但他說要我家人還錢。我家哪有錢啊!”劉梅泣不成聲,“我聽說您這裡收女工,包吃住,就跑來了。李總,求您收下我吧,我什麼活都能幹,不要工錢都行,只要能有個地方住,有口飯吃...”
阿霞心中五味雜陳。這就是貧窮的惡性迴圈——一個女性被迫賣身救家,卻陷入更深的苦難。
“你留下來吧,”阿霞說,“工廠正好缺人。包吃住,工資和其他員工一樣。至於王大海那邊,我來處理。”
劉梅又要下跪,被阿霞攔住了:“記住,從今天起,你不再是任何人的財產,你是你自己。你要學會自立,學會說不。”
當天下午,阿霞直接找到了王大海家。王大海正在院子裡喝酒,見到阿霞,酒醒了一半。
“李...李總,您怎麼來了?”
“我來要人。”阿霞直截了當,“劉梅現在是我的員工,你不能再糾纏她。”
王大海臉色一變:“她是我媳婦!我花了錢的!”
“買賣人口是犯罪,”阿霞冷冷地說,“需要我報警嗎?還是你想像王二串一樣,去派出所蹲幾天?”
提到王二串,王大海的氣勢弱了:“那...那我的錢怎麼辦?”
“劉梅家裡欠你的錢,我會替她還。”阿霞說,“但不是給你,是直接寄給她母親治病。至於你,如果還想在村裡待下去,就老老實實做人,別再做違法的事。”
王大海還想說什麼,但看到阿霞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低下了頭。
走出王大海家,阿霞感到一陣疲憊。這樣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彷彿永遠解決不完。但她知道,每一個問題的解決,都是在為山村掃除一點愚昧,增加一點光明。
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護士說阿南的情況突然惡化,讓她儘快過去。
阿霞趕到醫院時,阿南已經昏迷。醫生說,可能就這一兩天了。
她坐在病床邊,握著阿南的手,輕聲說:“我答應你,會好好生活。你也要答應我,下輩子不要這麼早就離開。”
阿南的眼角滑下一滴淚。
三天後,阿南去世了。阿霞參加了他的葬禮,以朋友的身份。阿南的父母老淚縱橫,感謝她最後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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