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廠房提前一週完工。投產那天,阿霞沒有搞慶典,只簡單剪了個彩,然後就讓工人各就各位。
義大利訂單的第一批貨準時發出。馬可收到貨後發來郵件,說質量“超出預期”,又追加了二十萬歐元訂單。
生產線全速運轉,工人三班倒。阿霞在山村待了最後一週,確保一切步入正軌。
臨走前一晚,村主任老王來找她。
“阿霞,這次回來...感覺你變了不少。”
“人都會變。”阿霞給他倒了杯茶。
“是,都會變。”老王捧著茶杯,“村裡也在變。現在年輕人要麼在工廠幹活,要麼出去打工,沒人再提買媳婦的事了。這是你的功勞。”
阿霞沒接話。
“就是...就是有時候覺得,你太冷了。”老王嘆氣,“李大山的事,大家都覺得處罰太重。他畢竟是村裡人,又跟了你那麼久...”
“王主任,”阿霞放下茶杯,“如果今天犯錯的是我,村裡人會原諒我嗎?”
老王愣住。
“不會。”阿霞替他回答,“他們會說,看吧,女人就是不行,遲早出事。區別對待本身就是一種歧視。我要的是一視同仁,不管男女,不管親疏。”
老王沉默良久,終於點頭:“你說得對...是我想錯了。”
“還有件事,”阿霞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這是我擬的‘山村發展基金’章程。工廠每年利潤的5%注入這個基金,用於村裡的教育、醫療和基礎設施建設。但有個條件——基金管理委員會必須有三分之一女性成員。”
老王接過檔案,手有些抖:“這...這得不少錢啊。”
“錢要用在刀刃上。”阿霞說,“特別是教育。下一代不能再像父輩一樣愚昧。”
老王老淚縱橫:“阿霞,我替全村人謝謝你...”
“不必。”阿霞站起來,“我做這些,不是為了讓誰感謝,只是因為該做。”
第二天一早,阿霞離開山村。這次沒有人送行,只有李大山的老婆在村口攔住車,跪在地上磕頭,求她再給一次機會。
阿霞讓司機繞道走。
車上,助理小陳小心翼翼地問:“李總,是不是太...絕情了?”
“絕情比濫情好。”阿霞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山巒,“濫情害人害己,絕情至少能自保。”
回到省城,等待她的是堆積如山的工作。新門店的選址,全國經銷商的招募,品牌宣傳方案的審定...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成為常態。
偶爾在深夜加班時,她會想起山村,想起那些曾經囚禁她又需要她的人。沒有懷念,只有一種冰冷的審視——就像醫生審視病灶,知道必須切除才能保命。
她切除的是愚昧,是依賴,是道德綁架。雖然痛,但必要。
月底財報顯示,呂梁藤藝月銷售額突破200萬元,利潤率達25%。系統提示新任務進度已達40%。
阿霞關掉報表,望向窗外。城市燈火通明,每一盞燈下都是一個努力活著的人。她也是其中之一,不同的是,她的燈是自己點的,不是誰施捨的。
手機亮起,王二串發來資訊:“我要結婚了,物件是夜校同學。請你來喝喜酒,來不來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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