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白靜婉做了一個夢。
夢裡有產房濃重的血腥氣，有穩婆慌張的臉，有窗外隱約的人聲。
她躺在冰冷產床上，身體像被撕裂成兩半，疼痛從腹部蔓延到四肢百骸。
有人握著她的手。
是春桃，哭得滿臉是淚。
“夫人，您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就好了……”
她想說：我堅持不住了。
可她說不出來。
意識模糊時，她聽見門外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是小秦氏。
“可惜了……”她說，聲音很輕，“到底是沒福氣的。”
然後是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那嘆息裡，沒有半分悲傷。
白靜婉猛地睜開眼。
帳頂在黑暗中沉沉地壓下來，她的後背已被冷汗溼透。
窗外天色未明，只有廊下燈籠透進一線微光。
她靜靜躺著，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
二十年了。
那個聲音，她從未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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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春桃來伺候梳洗，見白靜婉眼下一片青灰，嚇了一跳。
“夫人沒歇好？可是夜裡受了風？”
白靜婉從鏡中看她，搖搖頭：“無妨，只是夢多。”
春桃心疼，一邊替她篦發，一邊絮絮叨叨：
“夫人別想太多，府裡的事慢慢來。老太爺來信說了，讓夫人萬事放寬心，白家永遠是夫人的靠山……”
白靜婉聽著，沒說話。
待梳妝完畢，她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扇。
晨光清冷，院中草木凝著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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