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紫曦站在宴會廳邊上,看著伍媚從電梯間走出來。伍媚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裝,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聲音,氣場卻震得整個場子都安靜了半秒。她走到簽到臺前站了一會兒,看了看桌花,又走到主舞臺前面,抬頭看花架,然後回頭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楊紫曦。
“過來。”伍媚說。
楊紫曦走過去。
“這個花架的高度,你特意降了?”
“對,原定是一米八,我降到一米七。因為舞臺本身有三十公分的臺基,一米八加三十公分就兩米一了,會擋住第一排嘉賓看投影的視線。”
伍媚點了點頭,沒說什麼,又走到餐桌旁邊。餐花用的是低矮的圓形花球,直徑不到二十公分,放在桌子正中間,精緻但不佔地方。
“這個也是你調的?”
“原定是錐形花瓶,”楊紫曦說,“但這場活動的桌距比較窄,錐形花瓶太佔桌面空間,會影響上菜和服務。”
伍媚轉過身看她。
楊紫曦今天穿得很普通,黑T恤牛仔褲,膝蓋上還蹭了一塊灰,頭髮也有點亂了。但她站在那個光鮮亮麗的宴會廳裡,一點也不怯。
伍媚打量了她幾秒,開口了:“你之前做過這行?”
“沒有,第一次。”
楊紫曦說,“但做之前看了很多案例,也問了幾個做活動的朋友。”
“網上找的資料,還有幾個以前認識的活動公司的朋友。”
她沒說謊,但也沒全說。
她確實找了資料,也找了人,但“朋友”這兩個字用得太重了——是她厚著臉皮加了好幾個活動策劃師的微信,請人家喝咖啡,一個一個問來的。
伍媚沒再追問。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下次不要我找你。你有檔期,直接報給我。”
楊紫曦接過名片,上面寫著伍媚的名字和另一個手機號。和上次給的不一樣,上次是公司的,這次的號碼下面印了一行小字:私人號碼。
她捏著那張名片,指腹感受到了紙張的厚度——比她見過的任何名片都要厚,是那種定製的好紙。
“謝謝伍姐。”
“不用謝。”伍媚已經轉身往舞臺方向走了,高跟鞋的聲音一下一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生意做好了,別人謝你。做不好,沒人替你兜底。”
釋出會十點準時開始。楊紫曦沒有走,一直站在宴會廳後面的角落裡,全程盯著她的花。中間換場的間隙有個服務員不小心碰歪了一盆花架,她第一個上去扶正,調回原來的角度。
活動下午兩點結束。
散場的時候伍媚從她身邊走過,腳步沒停,只丟下一句話:“下週還有一場,預算三萬。方案週五前給我。”
楊紫曦站在原地,等伍媚走遠了,才慢慢蹲下來,開始拆花架。
她的手指被鐵絲劃了一道口子,血滲出來,她沒注意到。心裡在算:兩萬的單子利潤八千,三萬的單子利潤至少一萬二。一個月如果能接兩到三場,三個月就能把安迪的錢還掉一大部分。
她把拆下來的花材分類裝好——能回收的留著,品相還好的帶回去做花束放在店裡賣。損耗控制在最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