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有一個女子,穿著一身粉色的衣裙,正坐在窗邊發呆。她的眉眼間有一種說不出的憂愁,像是等了很久,等到花兒都謝了,等到心都涼了。
寸心。
上輩子,他欠她最多。
他們相遇在封神大戰之後,他受傷落難,她救了他。她為他做了很多,付出了一切,甚至不惜與整個龍族為敵。但他呢?他心裡裝著太多的事情——復仇、救母、守護三妹、對抗天庭,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這些事情上,留給她的,只有殘羹冷炙。
她吃醋,他嫌她煩。她鬧脾氣,他覺得她無理取鬧。她哭著問他“你到底愛不愛我”,他說不出那句“我愛你”。
不是不愛,是不會愛。
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不是母親死在自己面前,不是妹妹被壓在山下,而是——他從來沒有好好愛過寸心。
這輩子,不會了。
“楊戩哥哥?”狐妹見他半天不說話,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麼?”
楊戩回過神:“在想一個人。”
“什麼人?”
“一個……很重要的人。”
狐妹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忽然覺得好陌生。楊戩哥哥從來沒有露出過這種表情——那種溫柔的、愧疚的、帶著一點點心疼的表情,像是一個人想起了很久以前失去的東西,想找回來,又怕找不回來。
“她是誰呀?”狐妹小聲問。
楊戩沉默了一下:“她叫敖寸心。是西海的三公主。”
狐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龍宮的公主?哇,楊戩哥哥你認識這麼厲害的人?”
楊戩沒有解釋。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
“狐妹,我要去一趟西海。你和楊嬋留在這裡,保護好大家。”
狐妹一下子跳起來:“不行!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萬一那個公主不喜歡你怎麼辦?萬一她爹不同意怎麼辦?萬一——”
“狐妹。”
“嗯?”
“我不是去提親。”
狐妹的臉一下子紅了,紅得像煮熟的蝦子:“我、我又沒說你是去提親!我就是……我就是擔心你一個人去不安全嘛!”
楊戩看著她漲紅的臉,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那你覺得該怎麼去?”
“我陪你去!”狐妹理直氣壯地說,“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而且我會說話,你太悶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人家公主怎麼會理你?有我在旁邊幫你說好話,肯定事半功倍!”
楊戩想了想,竟然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上輩子他去見寸心的時候,全程板著一張臉,說出來的話硬邦邦的,像在跟敵人談判。寸心後來說,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覺得這個人好凶,像個冰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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