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第16章 無題16(1)

作者:祭出溫柔的大砍刀·3個月前

蘇光平被弈然商行的人押走了。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江南富商,被自己曾經最看不起的女兒親手送進了大牢。

在牢裡他還抱著一絲幻想,以為楊意柳會念在父女情分上放他一馬,以為她會來探監,會來送飯,會來問一句“爹你還好嗎”。

他等了一個月,沒有等到任何人。

來的只有杭州知府衙門的審訊。弈然商行提供了蘇光平這些年來偷稅漏稅、行賄官員、販賣假貨、非法放貸的全部證據,一本一本的賬冊,一封一封的往來書信,每一筆都記錄得清清楚楚,每一條都足夠讓他把牢底坐穿。這些證據是楊意柳用了五年的時間收集的,她等的就是這一天。

蘇光平被判了斬監候,關進了杭州大牢最深處的那間死囚牢房。

牢房裡沒有窗戶,沒有燈,只有四面冰冷潮溼的石壁和一扇永遠鎖著的鐵門。他每天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聲、老鼠爬過草蓆的窸窣聲,以及遠處刑場上偶爾傳來的刀斧聲。

他來探監的人,只有王秀清——他那個刻薄了大半輩子的嫡妻,進來之後罵了他整整一個時辰,罵他沒出息,罵他窩囊廢,罵他連累了蘇家上下所有人。罵完之後她把牢飯摔在地上揚長而去,從此再沒有出現過。蘇光平蹲在黑暗裡,把地上沾了泥的殘羹冷炙一口一口地撿起來吃掉,吃完之後靠著冰冷的牆壁,忽然想起了一個人——那個他從未正眼看過的小女兒。

她跪在蘇家後院的雪地裡,小手凍得通紅,正在洗一堆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衣裳。那年她九歲。

他從來沒有給她買過一件新衣裳,甚至沒有叫過她的名字。

蘇光平閉上眼睛,渾濁的眼淚從眼角滑落,滴在發黴的草蓆上。他不知道自己哭的是自己快要死到臨頭,還是哭那個他從未當女兒看卻最終決定了他命運的人。

四個月後,蘇光平在杭州大牢裡病死了。

死因是獄中常見的一種瘟疫,發作時渾身高熱,上吐下瀉,不過三五天人就沒了。收屍的獄卒說,他死的時候蜷縮成一團,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手裡攥著一張破爛的紙片。紙片上只有一行字,是他臨死前咬破手指寫的血書。字跡潦草而顫抖,像是在寫的時候整個人都在劇烈地哆嗦。

“意柳,爹錯了。”

獄卒把這四個字報給了弈然商行。

楊意柳收到訊息時,正在弈然茶莊裡和幾位揚州的富商談一樁大買賣。她聽完手下的稟報,端起茶盞,輕輕飲了一口,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知道了。”她只說了這兩個字。

坐在她對面的幾位富商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楊意柳放下茶盞,繼續談生意,語氣和之前一樣平穩從容,條理清晰,絲毫不亂。

沒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她獨自一人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那張沾了血漬的破紙片,坐了整整一夜。燭火燒了又滅,她添了一次又一次的蠟油,直到天邊泛白,才把那紙片疊好,放進了梳妝檯最裡面的那個小匣子裡——那個碎玉鐲也在裡面。

她的臉上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表情。可她放紙片的時候,手指在匣子的邊緣停了一瞬。那一瞬極短,短到連她自己也未必察覺得到。然後她關上匣子,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初冬的晨風吹進來,冷得沁骨。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揚州城上空的啟明星在晨曦中漸漸淡去。

天亮了。

而王秀清的結局,比蘇光平更悽慘。

蘇光平入獄後,蘇家的財產被全部查封。官府一查賬才發現,蘇家這些年的賬面虧空大得驚人,所有的資產變賣之後連一半的窟窿都填不上。王秀清從杭州首富的正妻變成了身無分文的階下囚,又因為沒有子女願意收留她,被官府判了苦役——在城外的官辦農莊裡做洗衣婦,每天從卯時幹到酉時,冬天也要把手泡在冰冷的河水裡,洗那些永遠洗不完的粗布衣裳。

昔日在她手下被虐待的丫鬟們,如今成了農莊的管事。她們沒有忘記當年王秀清是怎麼用燒火棍打她們的,是怎麼在冬天罰她們跪在雪地裡的,是怎麼把一個年僅十歲的小丫鬟折磨到跳井的。她們一個一個地都記著。那些曾經被王秀清踩在腳底下的卑賤生命,如今一個接一個地站到了她的頭上。她們給王秀清分最重的活,吃最差的飯,住最破的屋。王秀清試圖反抗過一次,換來的是一頓毫不留情的鞭子。鞭痕還沒結痂,她就被從床上拖起來繼續幹活,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三年後,王秀清老死在農莊裡。據說她死的那天下著雪,她正蹲在河邊洗一堆軍士的棉衣,洗著洗著忽然一頭栽進了水裡。幾個洗衣婦七手八腳把她撈上來時,人已經沒了氣。她臉上的皺紋深得像是被刀刻過,手是爛的,十根手指沒有一根是好的,指甲縫裡全是陳年的凍瘡和洗不掉的泥垢。

弈然商行的人把訊息報到揚州時,楊意柳正站在弈然居三樓的窗邊,望著瘦西湖上紛紛揚揚的雪。南方的雪不大,雪花落進湖水裡就化了,留不下任何痕跡,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她在我九歲那年的冬天,罰我在雪地裡跪了三個時辰。那天我發了一場高燒,差點死了。是玉娘偷偷去外面抓了藥,熬了一夜守著我,才把我救回來。”楊意柳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三個時辰。對一個小姑娘來說,和三年也沒有什麼區別。”

秦秋雨站在她身後,不敢說話。她看到楊意柳的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弧度裡沒有笑意,只有一種深沉的、無法言說的疲憊和蒼涼。像是在看著一場與她無關的因果報應,既不感到快意,也不感到憐憫。

“東家,”秦秋雨猶豫了一下,“您當年跪雪地的事,王秀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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