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染。”
竹染收劍,劍尖朝下,轉過身:“嗯?”
“過來坐。”
竹染把劍靠在槐樹上,走到花千骨旁邊,在另一張石凳上坐下。花千骨給他倒了一杯茶。茶是孟玄朗前幾天派人送來的新茶,蜀國今年的雨前龍井,嫩芽在熱水中舒展開來,像一朵朵小小的蘭花。
竹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不怎麼懂茶,在蠻荒那些年喝的都是生水和獸血,後來到了青石城,花千骨給他什麼他就喝什麼。但這杯茶他覺得好喝,不苦,回甘很長。
“好喝嗎?”花千骨問。
“好喝。”
“那就好。”
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頭頂的老槐樹已經長滿了新葉,月光穿過層層疊疊的葉子灑下來,在地上鋪了一片碎銀。
花千骨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竹染,你記得我們在蠻荒過的第一個月嗎?”
“記得。”竹染放下茶杯,“那一個月你高燒不退,傷口感染化膿,我把山洞裡能燒的東西都燒了給你取暖,連衣服都脫下來蓋在你身上。有天晚上你燒得說胡話,一直叫師父。”
花千骨沒有說話。
竹染繼續說,語氣平淡,像是在講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那時候我想,白子畫那個老東西,真是好命。有一個這麼好的徒弟,連快死了都在叫他。可是他沒來,你叫了一夜他都沒來。來的只有我。”
“對。”花千骨說,“來的只有你。”
竹染看著她,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勒得柔和而清晰。她的眼睛望著遠方,不知道在看什麼,紫色的眸子裡倒映著滿天的星光。
“後來我想了一件事。”花千骨說,“來的是你就夠了。”
竹染的手指微微收緊,指腹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在蠻荒那段時間,是我這輩子最慘的時候。但也是我這輩子最清醒的時候。”花千骨的聲音不急不緩,“所有人都在騙我,只有你對我說了真話。所有人都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只有你給我一塊鐵甲獸的肉是因為怕我餓死。白子畫對我好是因為他道心有愧,摩嚴對我狠是因為他心虛。你呢?你給我包紮傷口,是因為什麼?”
竹染想了想:“因為你需要包紮。”
“所以我說,來的是你就夠了。”花千骨轉過頭看著竹染的眼睛,“不是因為別人不好。殺阡陌很好,東方彧卿很好,孟玄朗也很好。但你不一樣。”
竹染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哪裡不一樣?”他問。
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花千骨看著他臉上的疤痕。
那些疤痕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深刻,像是被刻刀一刀一刀刻上去的,每一道疤痕背後都是一段她不知道的故事。
可她知道這些疤痕的來歷——不是因為好奇去問的,而是竹染偶爾提起的。他提的時候總是輕描淡寫,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可她記住了每一道。
“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被拋棄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人。”花千骨說,“因為被拋棄之後,還能遇到更好的人。”
。的來出發裡心從是,的來下掉上天是不星的裡睛眼雙那,睛眼的骨千花著看他。了住僵底徹指手的染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