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寶平設想中,呂文可以有兩種演法。
作為軍人,看到熱情的老百姓,李天狗應該感到高興,軍民魚水情嘛,他應該也熱情地和老鄉握手,寒暄。
呂文也可以展示一下軍人的警覺,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盛情”,李天狗可能會表現出明顯的錯愕、警惕,甚至是不適的抗拒。
比如會後退一步,皺眉擺手拒絕,或者眼神銳利地掃視眾人等等。
唯獨不能是淡漠、僵硬和木訥,不符合李天狗的人設。
曹寶平要找呂文說道說道,他上來就問呂文,為什麼僵在那裡一動不動。
呂文指了指右腿,“怕撞。”
“呃……”
曹寶平愣了,不只是他,圍觀的演員也愣了,他們才意識到,呂文的表演是全方位的,不僅要形似,最重要的是神似。
其實很簡單,李天狗的腿傷了有一段時間了,平時也會盡量小心,最怕擁擠和衝撞,所以人一多,他的身體就僵硬了,不是尷尬和不知所措,而是警惕,怕別人碰到他的傷腿,引發舊疾。
“那你為什麼沒反應呢?”
“因為狗子的警惕是藏在心裡的。他的身體本能地在抗拒這些東西,他需要時間消化,需要一個理由去強硬拒絕。”
“他也在觀察,在疑惑,這些人到底想幹什麼?護林員可以說是沒什麼存在感的職業,在老百姓心裡,可能都比不上郵遞員,為什麼大家如此熱情?尤其是村長,太誇張了。”
曹寶平若有所思,呂文強調的是人物在特定情境下更符合邏輯的真實反應和心理層次,而非追求戲劇衝突的表面張力。
這個……其實就是導演和演員的分歧了。
演員追求的是把角色演活,至於劇情好不好看,合不合理,有很多演員並不在乎。
導演就不一樣了,他們更在乎電影的整體效果,為了效果,可以犧牲部分演員。
前者的典型代表就是姜聞和道明叔,後者比較典型的就是小鋼炮和陳凱哥。
很難說誰對誰錯,大家的出發點不一樣,怎麼說都有道理。
在普通人眼中,前者可能就是戲霸,後者就叫片場暴君。
呂文絕對不屬於戲霸,但是拍《天狗》,呂文就準備任性一回,當一次戲霸,他肯定要堅持到曹寶平妥協。
好在曹寶平不是什麼片場暴君,暫時接受了呂文的意見,因為只是稍微減輕了一點戲劇感,並沒有到影響整部電影的地步,他就忍了。
換了個角度拍攝,又保了一條,曹寶平就讓過了,按照劇本,接下來要拍呂文和王豔輝的對手戲,大家都很期待,畢竟故事就圍繞著他們兩人展開,王豔輝也是有名的實力派,大家都想看看呂文和王豔輝之間會碰撞出什麼樣的火花。
王豔輝的出場就很驚豔,一聽到他的聲音,人群就自動分開一條路,跟土皇帝似的……
“都圍在這兒幹啥呢?讓開讓開!別嚇著李同志!”
王豔輝洪亮中帶著些許威嚴的聲音響起,他穿著一件嶄新的皮夾克,臉上掛著看似和善,實則居高臨下的笑容,龍行虎步地走了過來。








